沈清晏在旁边听着这样的话,几乎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然而,三爷显然很高兴,踢了几下蹄子,才转身离开了。“姜婴宁,”沈清晏跟在姜婴宁侧后方,声音闷闷的响起,“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耐烦?”姜婴宁觉得好笑,“我尊敬的太傅大人,你想我怎么对你?给你跪下来,求你不要给我拖后腿?”沈清晏无语,“我刚刚只是想保护你,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保护我?不安全?”姜婴宁看着沈清晏受伤的胳膊,眼中的情绪显而易见。沈清晏更加着急,立刻辩解道,“这是意外,我没想到那匹马……”“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说我的马不好,”姜婴宁冷冷的警告他,“我这个人,很护短。”所以,对姜婴宁来说,他沈清晏沈太傅,连一匹马都不如。沈清晏前所未有的挫败,声音闷闷的问道,“就因为那匹马是姬钟离送的?”姜婴宁皱了皱眉,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然而,沈清晏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几步追上去,跟姜婴宁并肩走,“你为什么还没跟姬钟离成亲?”“怎么?我祖母派你来催亲呀?”姜婴宁无奈的说道。“我不希望你们成亲。”沈清晏鼓起勇气说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接近姜婴宁,说出自己的心声,可是姬钟离一直都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现在,是他的机会,姜婴宁没跟姬钟离成亲,就说明姜婴宁或许还有别的打算。他继续问道,“婴宁妹妹,你喜欢姬钟离吗?”姜婴宁有些烦,在她看来,沈清晏不过是沈月悠的哥哥,她跟他没有任何私交。于是,她冷冷的问道,“沈太傅,你问这些是不是有些逾越了?我们的关系好像没到可以问这些私人问题的地步。”“我不可以关心一下吗?”沈清晏越发的不服气,“姜婴宁,你别忘了,当初在乾坤殿,我曾经跟皇上求娶过你,我……”姜婴宁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我很清楚的拒绝了你。”无从知晓一句话,让沈清晏愣在了原地。姜婴宁视若不见,再次补充道,“沈太傅应该没忘记吧,我当时答应了离哥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一直没成亲。”沈清晏着急的说道,他似乎想证明什么,或者想让姜婴宁明白什么,“这难道不能说明,你并不想嫁给他吗?”姜婴宁觉得更加好笑,“就算我真的不想嫁给他,但是显然,我更加不想嫁给你。”“……”沈清晏顿时傻眼了,愣在原地,看着姜婴宁一步一步走远。他们真的没有缘分了吗?他……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姜婴宁知道沈清晏没跟上来,她也懒得理会,她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帮他,否则他也不会在那做什么白日梦了。这座山显然很大,姜婴宁一路上吃了几个野果,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要黑了,三爷没有回来,他们也没有遇到任何救兵。姜婴宁不禁有些担心,燕子桁不会真的没命了吧?此时,山中的野兽叫声此起彼伏,再走下去,一定会有危险。姜婴宁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山洞,她决定过去休息一夜,明天早上继续赶路。沈清晏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他见姜婴宁进了山洞,自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一路上,他什么都没吃,他不认识那些野果,怕吃了会要了他的命。可他本来就受了严重的伤,这一天下来,又饿又累,已经开始发热了。进了山洞,沈清晏便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在这儿,如果外面有什么野兽来了,他至少能帮姜婴宁挡一挡。发现自己有这么可笑的念头,沈清晏不禁苦笑了一声。他没有精力再去想什么,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放了一只烤兔子,而不远处,姜婴宁显然已经睡着了。沈清晏饿的不行,他再不吃东西,可能明早哪也去不了了。他冲着姜婴宁用嘴型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拿起了兔子,胡吃海塞起来。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不安定。颂德帝在营地里一直没等到姜瑞卿等人的消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后,他又梦见了伊哈娜,只不过,是一个他想要永远忘记的场景。当年,他给所有蛮族的士兵下了毒,提着刀便去找老族长,没想到伊哈娜也在那里。伊哈娜肚子里怀着孩子,她用身体挡在老族长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绝望,“要杀,就先杀了我们母子。”部落的巫医说,伊哈娜怀了一个儿子。当时,颂德帝提着刀犹豫不决,冷冷的警告伊哈娜道,“让开,我可以带你回京都。”然而,伊哈娜是那么温柔又倔强的女子,她不会让开,更不会跟他回京都。后来,姬尤等人进来了,颂德帝情急之下,直接砍死了伊哈娜。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的刀砍下去的时候,伊哈娜震惊又绝望的眼神。现在,那个眼神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颂德帝梦见自己亲自去找燕擎宇和燕子桁,他看见了他们就在不远处,被人绑在悬崖边上。他怕极了,害怕失去自己最中意的两个儿子,于是,他要跑过去救下两个孩子。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张脸忽然出现,是伊哈娜。一开始,伊哈娜的脸还很正常,接着,她的脸渗出了鲜红的血,她死死地瞪着颂德帝,开心的说道,“死了,你的儿子,死了。”“不要,不要啊!”颂德帝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直接坐了起来。睡在他旁边的华贵妃吓了一跳,忙将油灯点亮,关切的问道,“皇上,皇上你怎么了?”颂德帝惊悚的看向华贵妃,华贵妃的脸再次跟伊哈娜重合,他上前抱住华贵妃,嘴里喃喃道,“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的儿子,放过我的儿子好不好?”“皇上,你在说什么?我是尤娜,我是尤娜呀。”华贵妃面无表情,语气继续担忧的响起,“皇上,你放心,太子和七皇子肯定会没事儿,你放心吧。”颂德帝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了华贵妃,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华贵妃的脸。他浑身难受的不行,着急的下了床,“等找到两个皇子,咱们就回去,这山上太奇怪了。”“好,皇上想回去,咱们就回去。”华贵妃也下了床,过来轻轻抱住颂德帝,“皇上,你刚刚吓到我了。”颂德帝心疼的回抱住华贵妃,柔声的道歉,“对不起,尤娜,刚刚朕做了噩梦,梦到有人要害我的孩子,吓到你了。”华贵妃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又继续安慰颂德帝,“皇上放心,两位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第二天早上,姜婴宁醒过来的时候,便见沈清晏已经不在洞口的位置。她狐疑的皱了皱眉,刚想出去找人,就听见洞口传来声响,很快便见沈清晏回来了。他用衣服兜了一些野果,放在了地上,果子五颜六色,好几种都不同。姜婴宁不解的看了过去。沈清晏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哪个能吃,就多采了一些,你应该认识吧?”姜婴宁无语,挑了一个青色的果子吃了,沈清晏见状,也挑了一个一样的果子吃了。“昨晚的兔子,谢谢你。”如果没有那个兔子,沈清晏怀疑自己会死在这山上。姜婴宁不以为然道,“是我吃剩下的,扔了也可惜。”沈清晏也不生气,扯了扯嘴角,没再主动跟姜婴宁搭话。姜婴宁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沈清晏,总让她有些看不懂,四年前是,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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