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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禾下了车，周唱月关车窗，发现蒋昀也朝她投来一个目光。她立刻转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升上车窗隔绝视线。绕到房车后面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绮禾裹了下身上的披肩，“要说什么？”最近天冷了，绮禾起早贪黑，顾不上打扮，在剧组一切随意，朴素又简洁。蒋昀也盯着她片刻，“你最近好像瘦了。”“可能因为剧组的演员吃减肥餐，我们也跟着吃。”“回家之后没另外开小灶？”两个人现在说话像普通朋友一样，绮禾简直不敢想。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望向他，“到底找我什么事？”蒋昀也没她这么能流畅的转移话题，觉察她并不想分享她一个人的生活，蒋昀也眸色微沉，几秒后道：“我跟阿择说后天给你放半天假，晚上我们出去吃饭。”“他同意了？”“他让我来问你。”绮禾想也不想道：“最近很忙，我没时间。”蒋昀也乌润的眼珠子沉静地凝视她，在短暂的沉默中将周身的气息越压越低。绮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张了张嘴，听到蒋昀也语气不佳地问：“你每天忙那些破事，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绮禾确实忘了，前一秒才想起来。但她又不能直接承认。“我知道了，我会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回去我把地址发给你。”蒋昀也的态度没有好转，比刚开始时冷了不少，“别到时候又忘了。”他没再看绮禾，从车后离开。周唱月在车里偷看，等绮禾回来，她忙问：“你俩吵架啦？他怎么臭着脸走了？”绮禾知道蒋昀也肯定会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没吵架，”停了下，绮禾补充：“我惹的。”不必勉强周五这天上午，绮禾还待在剧组里，周择意看到她时一直欲言又止。等到好不容易有机会，周择意问：“你今天不和也哥出去约会吗？”“晚上去，现在急什么？”“我给你放假，你今天可以不用来了，怎么还过来一趟。”他们明天要转场去外地取景，今天其实没那么重的拍摄任务，周择意一早看到绮禾来了，还担心她没答应蒋昀也，是因为那天的事。绮禾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只是吃顿饭，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她这样淡淡的态度，搞得周择意捉摸不清她现在和蒋昀也的关系如何。有人叫他过去，周择意也就搁下这个话题。傍晚时分，蒋昀也的车再度出现在现场，他有了周择意给的通行证，过来很方便。周择意注意到，立刻让人把绮禾喊过来，“也哥来了，你别忙了，快走吧。”绮禾还是要把手头上剩下的工作忙完。周择意拿她没办法，那边蒋昀也还坐在车里等着，没有下来。十几分钟，绮禾拿上包离开剧组。蒋昀也自己开的车，车窗外的地上落了两根烟头，绮禾扫过，又若无其事地绕到副驾驶去。她刚坐好，听到蒋昀也问：“怎么忙到现在？要不是阿择跟我说，我还以为你在家里。”绮禾没解释，“现在没有耽误吧？”言下之意，没耽误，她在哪都行。“看来这份工作你很喜欢。”“开始了就要负责，难道不应该吗？”蒋昀也侧目，将她寡淡的情绪看在眼里，仿佛她只是单纯这么说。他最后跳过这个话题，“你要不要回去收拾收拾？”绮禾也是在剧组忙了大半天了，不想折腾，但她想到蒋昀也可能会订的位置，还是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必须要换吗？”她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儿，蒋昀也说：“随便你。”绮禾靠着椅背，“那就直接去吃饭吧，我睡会。”他们这剧组位置比较偏，回程的路不算堵车，但越接近市中心，这个时间点车流越大，走走停停，搞得蒋昀也没什么耐心。又是一个红灯，蒋昀也开了点车窗透气，看向绮禾时发现她睡得正熟，半点没有被这堵车影响到。跟她之前的工作相比，现在好像休息不好，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乐得其中。以前在远江上班，蒋昀也从没见过她这般有兴趣。蒋昀也订的位置是整个西图澜娅餐厅最好的，能看到将海城一分为二的江面，最繁华的区域，灯光如繁星，倒映在江面，绚丽又梦幻。相比起来，绮禾今天的装扮在这里就显得朴素的不得了。原本西图澜娅餐厅是有着装要求的，可她跟着蒋昀也来的，服务员便也装作看不见。像这种结婚纪念日，对感情好的两个人来说是画龙点睛，对绮禾和蒋昀也这样的，至少在绮禾看来，是走个形式，走个过场。因此她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在落地玻璃前坐下时，看到外面不远处绮丽的景象，她会感叹有钱真好。周围的座位一并被蒋昀也包下，氛围安静，只有他们二人。他问绮禾想吃什么。绮禾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点吧，我都可以。”在一块这么久，蒋昀也自然了解她的口味，他不是不能做主，但看着绮禾一副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他把菜单捏得紧了。点完单，蒋昀也又说：“晚上回绿宝园。”绮禾看向他。他继续道：“我叫了几个朋友过去，还有李姐，她特意学做了蛋糕，说要给我们庆祝。”“我明天还要去趟外地，想早点休息。”“明天晚去半天也没有关系，有阿择在，你这个导演助理有那么离不开吗？”绮禾垂眼，“你叫的那些人也都是你的朋友，我跟他们关系也没那么好。”蒋昀也利落决定，“那就不让他们去了。李姐专门做的蛋糕你总要捧场。”他安排好了，绮禾没说拒绝的话，反正她吃完蛋糕还可以再走。“前几天你跟阿择去远江，那天是林绯自己跑去找我。”绮禾不紧不慢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这些。”蒋昀也说：“阿择这两天在问我，他说你很在意。”“今天不想听。”其实她想说，她在意的时候没有等来一个解释，现在她已经不想知道了。绮禾扭开脸看着外面，摆明是拒绝再沟通这个话题。蒋昀也端过水喝，两人就这么陷入沉默。不过今天日子总归不一样，抛去林绯的事不谈，绮禾还是配合的。中途，蒋昀也拿出来一个黑丝绒包装的盒子。他推到绮禾面前，“礼物。”绮禾对这些没有太大期盼，所以在送到眼前的时候，情绪也很平缓。“我没给你准备东西。”蒋昀也笑了声。那笑里没什么好的意思。绮禾抿着唇，知道自己不妥，找补道：“等会去下面的商场，你看你喜欢什么。”“不用了，”蒋昀也声线硬邦邦的，“你先打开看看。”绮禾放下手中的餐具，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才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腕表。正是那次蒋昀也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块。实物要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美，也更考究，历史感和工艺感仿佛能越过时间，呈现在眼前。虽然绮禾早知道他拍下了这块腕表，但这时候送到她手上，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价值不菲。她表情看着不轻松，蒋昀也摸不透她的想法，“不喜欢么？”“不是，我很喜欢，谢谢。”她又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谨慎道：“你的那份今天之内我会补给你的。”虽然怎么也不可能赶上他这份的重量。蒋昀也心情已经不太好了，口气不善，“不必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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