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没人愿意娶你家闺女,谁又想淌上一个,你这般碎嘴的亲家?”锦葵是认识这婆子的,整个村里就属她嘴巴最不好。东家长,李家短的,没有她说不到人家。自从她跟汪淮定亲,这人便日日到处说嘴,成天盯着她同汪淮。小时候她不知避忌,同汪淮走在村中,偶尔他牵她的手,或是扶她一把,保护“少爷,您同锦家姑娘的婚事,就在这安东村办?”扶宁看着坐在书案前的汪淮,面露担忧。实在是少爷这婚事,未曾经过府中的老爷夫人首肯,如此草率地办理了,日后总觉得会有什么纰漏。听闻这话,汪淮还没什么反应,申春倒是张了口:“安东村有什么不好的?虽然没通过老爷和夫人,但少爷在安东村这么多年,当然要在这里风风光光娶了少夫人才对。”“不然村里人,还不知要如何嚼舌根呢。”村中哪儿都好,就是茶余饭后的,没个消遣时间的东西。只少爷来这村中同未来少夫人定亲一事,就来来回回地被人说道了好几年。而且申春也不知怎的,对这安东村有种莫名的亲近。就好像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许久一样。还有那锦家姑娘,未来的少爷夫人,他瞧着就是顺眼。反倒是对扶宁口中的,什么白家表小姐厌恶得很,总觉得她是破坏了少爷同少夫人的姻缘。汪淮听见申春的话,淡淡一笑。他二人上辈子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在这里成亲,自然比回登州成亲有意义得多。且安东村是小姑娘的家乡,她在这里有依靠也有人疼,自然更为舒适。若是回了登州,说不得父亲同母亲要给小姑娘些脸色看。“我意已决,莫要再提此事了。”汪淮淡淡开口,又抬头看向扶宁:“那礼单上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少爷。”自家少爷准备下的聘礼,必定可惊呆整个安东村的人。莫说这村人未曾见过这般手笔,就是放在登州,少爷这聘礼也足够吓人的了。“少爷,老爷和夫人的信,催得越来越急,您真不打算回登州了?”申春就见不得扶宁一直念叨着登州的模样,听他今日反反复复提起,便又开口:“少爷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怎得少爷不急,你急成这个样子?”“你自然是不急,老爷夫人又不认识你,待少爷回了登州,我还不知要受什么样的罚。”汪淮未曾开口,这俩人倒是先掐了起来。申春对自家少爷,有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任和崇拜,许是这源自上辈子的忠诚,都徜徉在血液里,瞧见扶宁这般说,他倒是一百个不乐意。“你是少爷的仆人,还是老爷夫人的仆人?你不忠于少爷的命令,去管什么老爷夫人做什么?”他这话已然大不敬,扶宁眉头一挑,本想斥责申春,可转头见坐在书案前少爷并未开口,自己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是啊,他是少爷的人,怎可把老爷夫人的命令放在少爷前头呢?即便他们是少爷的爹娘,是家主,可对他来说,少爷才是最重要的。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申春,扶宁心中庆幸。他是怕想到了这话私下同自己说,自己不会重视。而当着自己的面在少爷面前吵嚷开,他必定会看到少爷这默认的反应。扶宁微微皱眉,忽然撩起下摆,跪在了汪淮面前:“少爷,小的知错了。”“知错便好,你下去同申春准备成亲用的东西吧。”汪淮淡淡开口,随后也没有理会听见他这话后,出了一脸冷汗的扶宁。他终归是要回登州的,但在回登州之前,他不想放任身边人对小姑娘不敬。扶宁虽然对他忠诚,但对待小姑娘却是放在了他父母之后。回登州之后,父亲母亲必然对锦葵不满,届时若是借机发挥,让他身边人做些什么举动,只怕小姑娘会吃亏。而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备婚扶宁走出门外的时候,拉住了申春,见他面露不解,不由开口道:“方才多谢你了。”“哎,你这人……我不是说你。”一把揽住扶宁的肩膀,申春语重心长道:“少爷对锦家姑娘如何,你心中还不清楚吗?”“这许是你身在其中,看不清路数。”拉着扶宁走到一旁,申春往书房中瞅了瞅,才继续道:“少爷对锦家姑娘那是没得说,真真是放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而你也说过,府上老爷和夫人在少爷不知情的时候,就替他迎娶了一房妻子,还是老夫人的外甥女。那你想想,若是少爷同锦家姑娘回了登州,老爷和夫人会如何做?”“这……”扶宁以前从未想过这么多,现下听申春提起,才惊觉这事情的严重性。会如何做?自是百般不满。光是这嫡妻之位就足够掰扯许久的了。而他是少爷的身边人,老爷夫人若是想要对新夫人动手,九成会第一个拿他开刀。他若是个聪明的,就该多在少爷面前表表忠心。可他偏是个蠢的,日日把老爷和夫人还有登州挂在嘴上,少爷未曾恼怒于他,都是少爷宽宏大量了。“我日后定然会对少爷和锦家姑娘,未来的少夫人马首是瞻,绝不会再不分主次,冒犯锦家姑娘了。”他这声音猛地提高,申春被他吓了一跳。汪淮在屋中淡淡一笑,心中暗叹申春这小子,往日也不算白疼他。风光霁月的卓小公子给锦家下聘的时候,惊呆了安东村里的所有人。先不说整箱整箱的硕大珍珠,就是那沉甸甸的金锭,也装了满满几大箱。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名贵首饰,就连银票也都是千两的面额。且这些东西,俱都是轮箱的。村中人虽然爱嚼舌根,但民风非常淳朴。这聘礼一出,虽有人嫉妒,有人羡慕,但最多也就只是说上几句酸话而已,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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