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门了?”“嗯,大概十分钟前?”十分钟前?那会儿林羽应该还在他怀里哭来着?陈清风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刚才他背对着大门,看不见楼里出来的人。他们在左边的台阶上坐着,右边就是停车棚,出口也在那边,如果没有刻意往左看,再加上夜晚灯光昏暗,应该不会被人看见,就算看见了应该也不会多想。但陈清风还是有些紧张,并非担心自己的性取向被陈桂红发现,而是不希望陈桂红日后会将儿子变得“不正常”的原因,归咎到林羽身上。春节刚过,晚上没有日光的照晒,体感温度依然比白天要低很多,四周静悄悄地,不像藏了人,没人会像他俩一样坐在外头吹冷风。保险起见,陈清风还是得问清楚,“你看见老妈开车出去了吗?”“看见啦,我就在阳台那里,看着她开到街上了,不然我哪会叫你买。”那应该是没被发现,陈清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噢,我在楼下,等会儿再给你买吧。”“你的等会儿别不是十二点吧?”“我倒是想……”陈清风嘴里嘀咕着,要是林羽能跟他一直待到十二点那也不错……“薯条没有,你吃薯片吧。”说完,陈清风便挂了电话,接着又将手机拿给林羽。被这么打断一会儿后,林羽冷静了许多,刚才那股劲头也没了,这会儿反倒有些难为情,什么听歌的想法也没有了。他摇摇头,“不用了,也不知道听什么歌。对了,你妹妹打电话来什么事儿?”林羽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她让我给她买薯条,薯条还要到另外一条街买,我才懒得去,给她买多两包薯片凑合得了。”陈清风收好手机,拿起自己的那块蛋糕继续吃。林羽指了指盒子里剩下的那半块,“正好这还剩一半呢,给你妹妹拿上去吃吧。”“不,这是我的。”陈清风又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三四口吃完了半块蛋糕。“你吃得完吗?”林羽发笑,觉得陈清风有些孩子气。“吃不完就放冰箱里,明天再吃。”“那就不好吃了,你喜欢的话,开学再买。”林羽哄道。陈清风砸吧砸吧嘴,其实也不是吃不完,就是想听林羽哄他,林羽都这么说了,他哪还能不答应。“那行吧,给她分点。我再给你切点吧。”林羽手上的纸碟已经空了,陈清风还要给他再切点蛋糕。林羽拿着纸碟往后一躲,“不用,我吃不下了。”那块蛋糕再切就没了,林羽自己也没什么食欲,还不如留给陈清风的妹妹吃。陈清风也不再勉强,将蛋糕盖好,等会儿提给陈青眉。夜深了,风渐渐大了些,林羽瑟缩了一下,搂紧披着的小毛毯,搓搓手,双颊被冻得更红了。陈清风捂住林羽的双手,冰冰凉凉的,把陈清风冻得一激灵,“这也太凉了吧。”林羽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自然,头埋低了些,“也没有很凉。”陈清风拉开加了棉的衣服外套,将冻得冰凉的双手塞进最里面的单衣里,再将衣链拉上,“热一下。”林羽宛如木偶人,任由陈清风摆布也不反抗。见他没有抽走的意思,陈清风动作更加放肆,抬手捂住林羽的脸颊,触碰到的肌肤跟冰块没什么区别,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的脸也这么冰,以后多吃点,身上没有半两肉你怎么过冬呀?”又将手往上挪了挪,顺势捂住同样冰凉的耳垂。陈清风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传到林羽手上,脸上也是陈清风的双手的温热,丝丝暖意,将他整颗心融化。就像泡在了温水里,林羽这几日里所有的不快与委屈,全化在了水里。林羽贴着陈清风的手,抬眼望着陈清风双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好乖。陈清风手上不由地加重了力度,用力揉搓着林羽的脸蛋,林羽被迫鼓起了嘴。陈清风轻笑一声:“不喜欢是可以躲开的。”林羽没回答,也没躲,挨着他的掌心蹭了蹭。陈清风便心软成一片,林羽这幅任他处置的模样,让他恨不得将人亲了又亲,搓圆摁扁了塞进怀里打包带回家。可惜,林羽没有给他明确答复,他还不知道林羽的心意如何。但林羽没有对他的亲昵动作表现出抗拒,甚至照单全收,这不禁让陈清风抱有一起一丝期待。他想,林羽应该对他也有意思,只是还没认清自己罢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两人就这么坐了多时,久到陈清风的手也慢慢变得冰凉。林羽有所感觉,将在陈清风怀里捂着的手撤了出来,覆在陈清风的手上,“几点了,你真不去买薯条吗?”陈清风拉下林羽的手,又塞进了自己兜里,“我妈把电瓶开走了,好远,不想去。”“不远吧,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步行可能也就十分钟?”“不想走路。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那走吧。”林羽准备起身,又被陈清风拉住,他想起一直被忽视的问题,“等等!这个点已经没公交了,电瓶车也被我妈骑走了,自行车年前爆胎现在都没去修,我等会儿怎么送你回去?!”不用陈清风提醒,林羽也知道,他来时坐的那一辆正是最后一班公交车。一心只想着见见陈清风的他,就没考虑过怎么回去的问题,反正他有腿,路线也早已记在脑海里,大不了就步行回家。更何况,他暂时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了失望眼神的家。“无所谓,我暂时不想回家。”林羽撇过脸,任性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那我给你在附近找家宾馆住一晚。”陈清风也知道他不想回家的原因,自然不会强迫他回去。林羽摇头,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可又无处可去。最后还是选择不让陈清风担心。“我还是回家吧。”说回家,其实还是想着不如找家24小时不打烊的店或者网吧里睡一晚。陈清风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揉揉掌心,“你怎么回?别跟我说你走回去啊,这走回去不得一小时啊。”“这不行那不行,我去网吧睡一晚总行了吧。”林羽忽然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急躁了起来。陈清风忙将人抱住,安抚道:“好好好,那我也去,正好能通宵玩游戏!”既然劝不住,那陈清风就选择加入。谁料林羽竟一口回绝,“别!你别来,你来干嘛啊?”“为什么?我想玩游戏。”陈清风家里又不是没有电脑,网吧环境哪有家里舒服,这大过年的,哪有让人上网吧陪他的道理,林羽自然不同意。“那你就在家玩,上什么网吧。”“网吧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不让我去,我就要去。”“啧。”林羽说不过他,捏了捏陈清风的手。陈清风乐了,林羽居然不是用拳头捶他了,早知道告白后能得到优待,他应该早点实施的。“那……你要不来我家吧?我妈今晚不回来,我妹你也见过的,应该不会尴尬。”陈清风试探着问他。“可是……”林羽有些犹豫。“别可是了,都这么晚了,风也大,天也冷,你穿得又少,就别走回去了,网吧也不好,那都是烟味儿,打游戏又吵,你休息不好,等会儿心情更不美丽了。来我家吧,上楼洗个热水澡就能躺被窝了,多舒服啊。”陈清风极力劝说着林羽到他家去,一是真担心林羽一个人夜不归家不安全,还有就是私心使然。这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这么恰巧,难得的把人“拐”回家中过夜的机会,他可不想这么放过了。他说得诱人,林羽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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