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口还未结痂,每一下的牵扯都将他折磨得面目扭曲,痛苦非常。伤口撕裂的声音近在耳畔,几乎要了他半条命。鲜血浸湿了他单薄的衣料,将下跪的地面模糊得血色片片,触目惊心。可他咬着牙,就这么不停地磕了大半夜的头。一声声的“师尊”,一句句的“求您”。最后换来老者踏出房门的一脚,看着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祈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好漫长的梦,梦里的他从出生到成长,从长栖殿到戈壁沙滩。一帧帧,一幕幕,都在他脑海中演绎了个遍。他在梦里看着那个“祈绥”重复了他曾经那么熟悉的生活轨迹,又从军营到苍生,刀光剑影,篝火山脉。一切都太熟悉,又太陌生。他这时候又想问自己了。如果再给他一个可以重来的机会,他会像当初一样选择进入军营,将自己的未来都贡献给众生。还是继续在长栖殿当他吃喝玩乐的小霸王,今日摸鱼,明日逗鸟,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那一刻时间都仿佛停止了。将所有时光回溯,也将他回溯在雪山之巅。他站在雪山之巅,睥睨天下众生茫茫,一边是烟火与新茶,一边是硝烟与废墟。仿佛在告诉他,他该如何选择。但脚底下的雪山骤然悲鸣,地崩山摇间,大片的白茫茫冲刷了眼前的世界,将所有都淹没其中。一切都消失了。他眼中就只剩下落在掌心的一片雪。他和这片雪融成了一体,风带着他穿过十里长街,带着他擦过幼童的风车,摊贩的刀刃,又停留在出嫁姑娘的金冠。画面一转,他落在一片黑漆漆的战场。听见战马冲天的嘶鸣,望见滚烫的血液撒于土地,还有倒而不起的战旗。最后,他停留在战场上一个少年的指尖,融化成水,洗净了他指尖的血。少年看向他,看向指尖的那抹冰凉。祈绥也看向他,看着雪,看着少年。少年看着自己。…祈绥睁开了眼,大脑浑浑噩噩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整个人沉重得不行。他迷茫地看向头顶,陌生的环境让他一时不适。耳边突然响起了脆生生的一声,“师兄,师兄!他醒了!你快来看啊!”祈绥耳朵一麻,转瞬门口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突然放大到他眼前。“祈绥!醒了,你终于醒了!”贺屹激动地一手捏住了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手劲儿加大,疼得祈绥表情都扭曲了。结果喉咙干得又骂不出半个字。一旁的青芙见状,吓得赶紧扯开了贺屹的手,“师兄你干什么!你弄疼他了!”“弄疼…弄疼……”贺屹惶恐,看向自己的手,立刻缩到了背后,拖着步子往门口挪,“青芙,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我现在去煎药!”贺屹转头就往门口走,走着走着又放心不下,突然回头看了眼。再往前时,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门框。疼得贺屹“哎哟”一声,又跌跌撞撞地出了门。青芙笑了声,转头立刻把少年扶着坐起来,又给他倒来一杯水,喂给祈绥喝下。“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喊师尊过来给你看看?你睡了好久……”祈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青芙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大眼睛弯了弯,笑起来可爱得很。“你现在在衡阳宗呢,之前你在柳乡镇受了伤,是师兄把你带回来的。”“你伤得不轻,根基受损,是贺屹求师尊救了你。对了,你睡了差不多……三十来天?一个月吧。”祈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着手里的水杯喝下水,干涩的喉咙这才感觉缓解不少。青芙想了想,又赶紧说道:“对了,我叫青芙,也是衡阳宗的。贺屹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祈绥笑着点头,往门口看了眼。隐约能看见贺屹在外面忙碌的身影,拿着把蒲扇一个劲儿地对着火炉煽火,屋子里飘进来一股浓郁的药香。祈绥哑声道:“青芙,贺屹身上的伤好了吗?”“好了好了,师兄身上都是皮外伤。他皮糙肉厚的,回来没多久就好了。你伤得比他严重多了,师尊当时差点儿没把你救回来。”半妖身体异于常人,师尊活了这么大岁数,面对如此情况也是棘手,生怕出一点儿差池。连续几天下来,也只是吊着祈绥的命,尽力稳住他身体里的魔气不作乱,不危及他的性命。一段时间下来,祈绥的情况没丝毫好转。就在师尊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祈绥身体里的魔气突然开始往外散,脱离了他的身体,只留了淡薄的一些。情况稳定下来,性命暂时是保住了。青芙又去桌上给他拿来了一点果干,笑眯眯地递过来,“你先吃点这个调调味,待会儿师兄给你拿药过来,很苦的。”祈绥笑着接过,刚准备往嘴里送。床边半开的窗户突然被掀开,几个衡阳宗弟子服饰的少年猝不及防出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快来看快来看,他醒了!”一声刚开口,后面又接二连三地响起声音。“居然醒了,他睡了这么久都没醒,我还以为醒不了了。师叔当时不还一点儿办法没有吗……”“福大命大啊。他就是半妖诶……”“我还从来没下过山,小仙友,你又又又犯规了!(24)“哎哟,青芙师姐生气啦!”少年们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嬉笑着你推我我推你的离开了窗边,又闹着去了前门看贺屹煎药。青芙腼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些小孩儿,几个成日就在山门里打打闹闹的,先前你没醒的时候就老往这儿跑。”老往这儿跑?祈绥眼珠子转了转,果干往嘴里塞。敢情他没醒来这段时间,自己就这当猴儿一样看了一个月?祈绥想象力丰富。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门口那几个小子就趴在窗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祈绥浑身哆嗦了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跟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贺屹端着刚煮好的一碗药汤走了进来。冲青芙挥了挥手。“我来吧,你先出去玩会儿。”“哎呀没事的师兄,我一点儿也不累,我来喂祈绥吧。你笨手笨脚的把他烫着了怎么办。”“不用……”“没关系没关系!”青芙没心眼儿的,作势就要去抢对方手里的药碗,被贺屹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出去跟他们玩儿。”青芙脖子一缩,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步三回头地乖乖走了出去。顺便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群小兔崽子八卦的目光。贺屹拉了条凳子到床边坐下,眼眶微微的泛着红,不知是在外煎药被风吹的,还是被烟呛的。贺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眸。拿起碗中的汤勺,舀起来一下一下地放在唇边吹,吹凉了又递到少年唇边。轻声道:“慢点喝,有点烫。”贺屹看起来比先前憔悴了不少,额头上还有淡淡的一点痕迹,也不知在哪里碰的。祈绥喝下他递过来的汤药,苦得他眼睛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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