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红,就像陷入了魔障般的状态,手举到半空疯狂比划。“还有,我们当时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陈妄说想他死还需要什么正当理由吗?真的,他当时就是一个孩子……”陈妄当时说这句话的那个眼神,根本不像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神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祈绥心情复杂,描述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嗓音无端地发哑,“只有这件事吗?”“不,还有!”王阿姨情绪愈发激动,那层结痂的伤口彻底被掀开!“当年隔壁徐家老太爷还没死呢,躺在床上还有口气,我亲眼看着陈妄拿着个枕头过去生生把他捂死的!”祈绥微愣。心里那根平静的弦被狠狠波动了下。“就连平日坝子上那些来的猫猫狗狗,陈妄总会抓去把它们扒皮抽筋了!我从来没见过,没见过这么……”王阿姨捂住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这些事情都是她亲眼见过的,也曾无数个午夜梦回,生怕哪天陈妄的目标就会变成了自己!她神经一转,抬头望向面前的男生。满是泪水的手抓住了祈绥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绥绥,听阿姨的话,离他远点,阿姨不会骗你!”“不信你去问问,大家都说他是天煞孤星,是个坏种坯子!你问问这附近的大人,有谁不怕他的!”祈绥反驳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原先以为陈妄只是性格偏执了点,感情迟钝了点,从没想到在他很小时就是这般的劣根子。无法共情。没有怜悯。天生的坏种。永昼(13)祈绥迷茫了,即使心里早知道这个答案,但从别人口中听说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除却先前陈妄对他的态度,他后面所有的忍让和退步都是装出来的?或者,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祈绥越想越头痛,独自安抚了精神失控的王阿姨许久。等到日薄西山,赵肖外出工作回来,脱口而出的“妈”还没说全。见到屋里的人顿时一愣。“绥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从上次城里不欢而散后,他们两三个月没见了。赵肖想着这次葬礼他回来,估计也碰不到面。祈绥提了提手里塑料袋装着的东西,示意道:“今天上午刚到。我来买东西的,帮着看了会儿店。”“我妈呢?”“阿姨屋里睡着了,刚刚跟她说了些话,她累了。”祈绥起身,跨过门槛时拍拍男人的肩膀,“你回来我就先走了,下次见。”“绥绥。”赵肖回身抓住他的手,冷风里他的唇瓣干裂得破了皮,模样过分沧桑。“你现在还跟陈妄在一起吗?”“…昂。”祈绥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怪他幼年被陈妄背刺了那么一遭,现在不报复回去,已经算他大度了。他笑了笑,宽慰道:“放心吧,我说了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大不了我可以跑啊,你别想太多。”赵肖动了动唇,有很多话想说。但对上男生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窒息。最后,赵肖自我和解地叹了口气,缓慢松开拉他胳膊的那只手。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害,我就随口问问,你也别多想。我是怕这次你爸过世,你又会像小时候一样偷偷躲在哪里哭鼻子呢。”“……”祈绥无言,只是笑。赵肖:“这次回来多久?什么时候走?”“可能过两天就走吧。”“那到时候来我家吃个饭再走吧,我妈最近老念叨你呢。”祈绥点头,“好。”冬天的夜晚总是黑得特别快,才六七点的样子,暮色完全降临。冰冷的风刮在脸上,整个人都麻木了。赵家距离陈家有段距离,路程十来分钟,需要绕过一个曲折的斜坡,后面就是陈家的老房子。祈绥想着陈妄应该快回来了,拔腿往前跑。远远的,看见斜坡处出现了一个橙黄的光点,摇摇晃晃的,像鬼节时出现的幢幢灯影。而油灯的主人,就停在那片冷飕飕的竹林。不动了。祈绥心弦一跳,脚步的速度不自觉慢下来。油灯的主人就在那儿。冷沉沉的视线像有实质似的,穿透过风沙,将他浑身都灼伤了遍。他知道是陈妄。祈绥抿唇,提着手里的东西,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过去。那一段短短的路程,空白的脑海里冒出的全是王姨对他说的话,撕心裂肺又畏惧交加。但不可否认的是,陈妄把他养得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面面俱到。先前在城里的出租屋里,祈绥做梦大晚上吵着闹着说饿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一脚把陈妄踹下了床。但家里每天都是现买现做,基本没什么储备粮,祈绥却非说要吃城东的那家包子铺。凌晨两三点,屋外还在哗哗啦啦地下着大雨。往街上走一遭,露在外面的脸和耳朵都能冻得通红生疼。陈妄没哄他,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起床。伞一开,出门了。他们住在城北,去城东坐车得半个多小时。凌晨没有车,陈妄就走了两个小时的水路,赶上了城东包子铺大早营业,买了祈绥想要的包子。买完来后才发现祈绥是在做梦,嘟嘟囔囔地啃了一口后又倒头睡了,根本没想吃。陈妄没有生气,脸色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澜。垂着眼,把快凉掉的包子一个个默默吃完了,这才抱着他继续睡。印象中,自从陈妄那次情绪暴动之后,他好像都不会生气,说什么听什么,打也不还手。但就是这样,祈绥回想起来才愈发觉得诡异。走近了,两人隔空的视线逐渐实现交融。陈妄薄唇微动,攥着油灯的五指微微收紧,神情忍耐,想说什么。半天只蹦出一句,“回家吧。”“陈妄。”祈绥上前,和他并肩,顺势把手揣进了他的兜里,“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事情办好了吗?”“嗯。过两天我们就回城。”说着,陈妄提着油灯的手换了只,揣进兜里同那只冰凉的手攥在一起,紧紧握了握。又听祈绥嘀咕了句。“两万八,我什么时候还得清啊?”“不用你还,没想过。”陈妄望向他,油灯微弱的光线下,男生好看的皮囊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柔而昳丽的纱。陈妄又哑着嗓子补了句,“我愿意,跟你没关系。”“真的不用还吗?万一哪天你穷困潦倒了,又想让我还了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打个借条吧。”“不用。”陈妄眸光淡漠,攥握对方那只温热的手却下意识地颤了颤,语气平静。“你要觉得实在欠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无条件原谅我。不许生气,不许走,不许……不能走。”“……”听这意思,他是准备再做点什么了?祈绥反问:“你能做些什么?你要杀人吗?”“…为什么这么问?”陈妄侧眸,脸上神情在黑夜里看不太清晰,“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改。我说过,我会改。”“会改吗?”祈绥瞳眸微闪,耳畔尽是周围竹林唰唰唰的声响,油灯摇摇欲坠。两人对视间仿佛晕上了一层温暖暧昧的薄雾。陈妄刚想点头承诺。祈绥干涩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那陈妄,我们走吧,离开这儿,离开三清村,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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