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晏少煦之间的事,就像这白子,王爷下得再精妙,绝境之势,不可逆转。”
这两人从许久之前,就都默契地派人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虽疏远,却熟悉,如今话至此,李元璟又怎能不明白?他似是松了口气:“既如此,本王也知如何回复少煦了。”
叶初云立刻起身敛衽:“那便多谢王爷了,初云告退。”
一场短短的对话,就此结束。
走出花园后,灵儿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神情,好奇道:“小姐,您和王爷聊了什么好笑的么?”
好笑?叶初云抿嘴想了想,笑道:“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忆起了李元璟刚才开场时的样子,装得再老成,到底还是有些少年心性,向来稳如泰山的齐王爷在张口说媒时,那张俊脸还是差点就没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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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入六月,天气愈发炎热。
即便乘坐置了冰块的马车,李元璟从灵隐禅寺回来时,还是微微出了汗。
他带着沈慕和江涵进了侯府,与往日一般,沿着抄手游廊经过叶侯爷的正房大院,穿过两道月洞门,自花园朝瞻远堂走去。
路过双溪亭的岔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朝翠竹林里望了一眼,叶初云果然又坐在亭中自弈,夏日穿得轻薄,让她的侧影看上去又纤秀了两分。
自八天前那场简短的对话后,他们二人就再没说过话,在府内碰上了,她便遥遥行礼,而他微微颔首,然后,各走一边。
这是他们的默契。他们之间好像总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就如他前次出面说服余锐衍帮了她之后,她派人送了他最想要的谢礼,但他们都从未提起过此事,外人皆不知那张太古遗音已经到了他的手里,连晏昭亦不知。
想到晏昭,李元璟记起他们在双溪亭里那次对话,晏昭担忧叶初云不够宽厚,可他的感觉却正相反,他觉得叶初云是太宽厚了,以她的能力和英国公的势力,其实完全斗得过叶廷文和秦氏,可她到底是念着那一丝血缘,心不够硬,又顾虑坏了叶廷文和昌平侯府的名声,会影响叶婉云和叶汐云在婆家立足,投鼠忌器,最后反被那两个人小人拿捏。
若是他,以叶廷文和秦氏的所作所为,他定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又接着想起昨日收到的晏昭的信,晏昭等不及他的回音,便向父母提出要娶叶初云为妻,但忠勇伯夫妇人在京城,却对叶府的事也有所耳闻,坚决反对,而后没过两天,晏昭就同意了与京城郑家嫡女定亲。他其实并不太能理解晏昭,既然喜欢,为何这么容易就放弃?
若是他,自己心爱的女子,用尽一切手段,也非要留在身边不可。
叶初云又落下了一子,李元璟望着那截不经意间露出的皓白腕子看了片刻,脚尖微转,无声地离开了双溪亭。
回到瞻远堂,他将沈慕和江涵叫进书房,交代了几件事后,便开始润色昨夜所作的策论,很快沉浸入思绪中,不闻窗外之事。
而他的两个亲卫长出了门后,却并没有马上去办他吩咐的事。
沈慕跟着江涵走出几步,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诶,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王爷其实很想和叶姑娘下棋?他上次就说叶姑娘棋艺精湛呢。”
江涵冰着脸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沈慕早习惯他这样,丝毫不以为意,又自顾道:“要不然你说,我们干嘛每次都从双溪亭绕一下才回来?可是想下就下呗,反正两次忙都帮了,下个棋也没什么,王爷为何就是不过去呢?”
“王爷也喜欢那亭子罢了。”江涵见他不依不饶,终于不耐烦道,“王爷不是早跟我们说过,和叶姑娘及英国公府扯上关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沈慕继续嘀咕道,“但我怎么总觉着会出点什么事呢?”
江涵无语,也不想再搭理他,脚下一个提速,身影瞬间已在几丈之外。
——别说江涵,连沈慕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乌鸦嘴会这么快就应验。
到了晚间,两人办完事回到瞻远堂时,李元璟已作好了给灵隐禅寺那人的策论,又用过晚膳,沐浴换衣后,正准备抚琴怡兴,一个暗卫突然出现。
李元璟见到他有些意外,皱眉问道:“怎么了?”
那暗卫跪禀:“王爷,含章院那边有情况,叶大小姐刚刚带着那叫灵儿的侍女和嬷嬷从侯府后门坐马车离开了,看选的路是菱椒巷方向。”
“这个时候?”李元璟更诧异,看了看外面的天,已是戌时了,一个女子这么晚出门做什么?而且还这么巧,叶廷文和秦氏母子三人正好回秦家给老太爷过寿去了,不在侯府,“除了侍女和嬷嬷,她还带什么人了吗?可有拿什么东西?”
那暗卫答:“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其他人,连含章院的护卫都没带。另外,给她们御车的不是府内车夫,而是管家张炎的儿子张平。”
更加奇怪了。派暗卫盯着叶初云三个多月,还没出过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李元璟一度认为自己过于谨慎了。
“江涵,你再带两人跟去看看情况,尽快传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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