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座位上,大魔法师拉格伦·赫尔曼手捧一碗沼泽枯水,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黑色的幻术烟雾,正是从那口碗中不断飘散出来的。
填满斗兽场,直到氤氲在观众席之间,让人们也陷入越来越迷幻的癫狂。
洛西芙在古籍上见过这个魔法幻术。讽刺的是,这个法术原本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威力,而是取决于所使用的场合,通过魔法介质的种类,将空气中的邪恶以烟雾状加倍扩散,便形成了此时此刻的模样。
——就是现在。
只是想制作一个巨蜥渴望的沼泽的大魔法师拉格伦·赫尔曼也愣住了。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远超出他的控制。
想使用诡计去陷害勇士的大魔法师抱着碗,因为远超身体的负荷而浑身颤抖。但他已经被这个魔法所裹挟,根本无法停止下来。
斗兽场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温床,一粒种子,让渴血的念头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谁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但是斗兽场中,已经陷入了建造以来最狂热的氛围中。
人们渴望着屠杀、死亡、鲜血。
人们分外渴望着。
以至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站了起来,互相叫骂、殴打、撕咬。
场内,夏莉已然无力抵抗这头发狂的沼泽巨蜥。她摔倒在地,用剑刃勉强抵住巨蜥的獠牙,发出拼命的咆哮。
“轰——”
黑色烟雾也向她翻涌而来。
没做任何犹豫。
被费兰忒攥住的手没有办法动弹,洛西芙用另一只手,直接将耳朵上的环饰拔了下来。
破裂的耳垂顿时涌出鲜血。
那一刻,眸中的余光突兀留意到另一侧的观众席,金发的西蒙娜站起身,对她声嘶力竭喊着什么,那个口型可能是“不行!”之类的。她一边向这里大吼着,一边向大魔法师拉格伦·赫尔曼的方向奋力穿过观众,跑过去。
“不行!!!”
西蒙娜这样对自己喊道。
为什么不行?
洛西芙不知道。
她的身体无关紧要,是可以随意使用,随意损坏的东西。哪怕受到在再严重的伤,也会自愈。
如果是为了让夏莉从中脱离险境,她再放空一回血,也没问题。
洛西芙用耳环的尖端,直接刺进被费兰忒紧握的手腕。
深深刺进肉中,划开。
迸溅出成股的鲜血,幻化成一滴滴血雾,融入进斗兽场半空这黑色的幻术烟雾中。
血流进费兰忒的指缝中,犹如突然抽身,他浑身一怔,意识到了什么,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向她:
“……你在做什么!?”
洛西芙还在让自己的血液凝进黑雾。
她没有回答费兰忒,只是抬起眼睛,看着着逐渐变成血色的雾气,陷入了自我的沉沦。
只有用最浓烈的力量,也就是本身的血,才能够中和这股无法控制的邪术,再通过烟雾传递给每一个人。
重要的是,先让场中的夏莉脱险。
这是……“治愈”。
似乎掌握了这个方法后,“治愈”其事,便再也没有像这个词本身一样令人治愈。
那是血腥的。是无限接近死亡的。
黑色烟雾汇聚成的气团实在太过庞大,她又刺进胸口,被费兰忒紧紧抓住手,焦急地咆哮:“芙妮,你先停下!”
“我在救人,我不能停下。”洛西芙空洞地回答,语气分外平静,“如果我停下——这座斗兽场会变成互相屠戮的地狱的。”
费兰忒看了一眼浸满她衣裙的血液,狠狠皱了一回眉头,咬住牙冠,还是扼住了她的手腕:“那就让他们屠戮吧,那就让他们去屠戮吧!可是你不能死!”
“我怎么可以让人类当着我的面互相屠戮呢?”
洛西芙微微仰脸,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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