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脾气怪了点,冷僻了点,不爱亲近人,但是除此之外哪哪儿都很好。所以,燕听雨不是不想帮,只是想逗逗他。这个严肃孤僻的弟弟,难得有几次求人的时候,逗逗他多有意思啊?燕听雨靠在沙发上,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事有些点儿麻烦,我跟你姐夫吵架了,我现在去求他,肯定要我先低头,你懂吧?”“多少钱?”“……”燕听雨木着脸骂道:“出息了,都开始来跟你姐姐我谈钱来了?我是差钱的人?”燕图南没有说话,耐着性子听批评。燕听雨数落够了,停顿了下,笑着说:“我不要你的钱,小七,叫声姐姐听听,别喊五姐,喊姐姐,要撒着娇喊,我满意了立马去给你帮忙。”燕图南:“……”燕听雨挑眉:“不愿意?那你自己飞回来吧。”燕图南:“……”燕听雨吓唬道:“真不喊?我可告诉你啊,今天我眼瞅着郁然进了郁家,也不知道现在出来没……”“姐姐。”燕图南轻声道:“姐姐,我想回国。”燕听雨愣了下,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燕听雨没想到他真的喊了。好像有些太轻松,太简单了,她以为至少要哄骗他很久,威胁他很久,可能那样都未必会喊。燕图南的性子太不亲人了,跟家里关系从来算不上亲密,不黏人,不说事,也不爱撒娇,刚被接回来的时候被同学欺负都没有找家里人,还是他自己解决的时候没有注意好分寸把人揍得鼻青脸肿,让对方家长找过来了,燕家才知道有不长眼的找他麻烦。结局当然是以那家人哭着赔礼道歉收场。燕家人也因此发现了燕图南性格上的过分独立,以及对于亲密关系的回避,但他又完全称不上冷漠。因为他初一那年,就堵了骚扰燕六的男人整整一个学期,没打人,也没骂人,但把对方吓得鬼哭狼嚎差点儿去看心理医生。总之,他知道燕家人对他好,但他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感。所以听见他真的喊了这个自带撒娇语气的称呼后,燕听雨怔住了。电话里忽然陷入安静。足足有十几秒。“我刚刚没听清,你要不……再喊一次?”原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被挂电话,但燕图南没有,而是又喊了一遍:“姐姐,我想回国。”“……”燕听雨颤巍巍捂住心口,心说妈的,这冲击力有点儿大啊,谁受得了?他喊我姐姐啊,他平常可是连五姐都不怎么喊啊他今天喊了我三次姐姐!嘶,这声音谁受得了,他喊人家哥哥的时候,不会也是这样吧?难怪郁家那个小少爷那么稀罕他,这换了谁不稀罕啊……有点甜啊是怎么回事?燕图南见她半天不说话,皱眉:“我的事……”“办!办!姐姐这就给你办,我现在就去你姐夫门前哭,我给他跪,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今天就是吊死在他房门口,也要帮你把这事儿办好!”“……那倒也不必这样,你要是没办法,我找二姐。”“二姐?”“嗯。”燕听雨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电话挂断后,先去找了外面跪搓衣板的商明邱,跟他说了燕图南的事情,等商明邱联系人去了后,她赶紧点进自己的家族群,了全体成员——告诉你们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小七刚刚撒着娇喊我姐姐!虽然是晚上,但已经睡了的只有他们父亲、祖父母跟时刻保持优良作息的大哥燕闻筝,其余四人炸开了锅。纷纷问她是怎么做到的。燕听雨本着大家都是好姐妹的心态,倾囊相授,手把手教她们怎么逗自己那个严肃冷僻的弟弟。半个小时后,已经在飞机上休息的燕图南,连续接到了四个电话。分别来自他二姐、三姐、四姐,甚至是他不怎么爱说话,腼腆温柔的六姐都打了。四个人的开场白一模一样:“小七,叫声姐姐听听呗,我们有小初小时候的照片,之前郁教授来参加宴会,我们问他夫人要的,你想不想要?很可爱哦~”燕图南:“……”燕图南板着脸:“挂了。”然后就真的挂了,挂断后不到一分钟,他就收到了来自她们四人发过来的不同的郁白初的童年照、毕业照、亲子照。每一张照片里的郁白初,都是不一样的感觉,但相同的是,他笑得很开心,眼神里有着后来没有的神采奕奕。不是最开始的清冷忧郁,也不是后来的温柔宁静,是阳光与热烈。像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如果说现在的郁白初是秋叶的静美,那么那时候的郁白初,就是夏花的绚烂。【发语音叫声姐姐,叫得好听,我们还有很多~】她们是唯一敢明目张胆敲诈勒索燕图南的。但谁都逃脱不掉真香打脸定律。下一秒,燕图南真的给四个人分别发了一条喊姐姐的语音。四人美滋滋地听完,然后非常守信地把照片都发过来了,也不知道照片是怎么找的,混着发过来的,还有一张郁白初拍摄《七杀绝》时的某段香艳场面。不露骨,但却活色生香。燕图南喉头上下一滚,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后,立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然后扭头看向窗外。一分钟后,他红着耳根,又默默把手机翻了过来……燕家五个姐妹逗完了燕图南,又回头打起了郁白初的主意。她们都有郁白初的联系方式,于是将燕图南刚刚发给她们的语音转发给郁白初,跟他说:“小初,我们拿小七喊姐姐的语音跟你换,你给他喊哥哥的语音,好不好啊?”郁白初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看了她们的消息,觉得有意思,就随便点了一条语音,放到耳边。随后,燕图南被迫营业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郁白初听着那明显不想喊、又不得不喊的敷衍的声音,忍不住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了收藏。以前他们聊天的时候,燕图南忙的时候发不了文字,会直接给他发语音,所以喊他哥哥的语音,他有很多。郁白初挑了几个内容少的,分别发了过去。其实他有些好奇,她们是怎么让燕图南用这样明显不乐意,但又明显很努力敷衍的声音喊她们姐姐的。郁白初注意过,燕图南并不喜欢对着家人撒娇。或者说,他只喜欢跟他撒娇。郁白初没忍住问了燕听雨,他感觉跟她熟悉一点。燕听雨见他感兴趣,但又不想暴露燕图南连夜坐飞机回来的事情,于是笑着说:“用你照片换的啊。”郁白初一愣:“我的照片?”“对,之前问郁太太要的,你的童年照、毕业照、生活照,每一张在小七这里可都是非常值钱的。”郁白初哭笑不得:“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要呢?”燕听雨猜测:“估计是不好意思。”两人又聊了会儿,就挂了。郁白初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耳边,一遍遍听着燕图南用带着三分敷衍七分麻木的声音喊姐姐。明明是一个自带撒娇语气的叠词,却被他喊出了小学生背课文的呆板,以及良家妇女被迫逼良为娼的幽怨。郁白初听着听着,觉得很可爱。他甚至想要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哄上一哄。听了几十遍,郁白初点进跟燕听雨的对话框,把自己刚刚发给她的燕图南喊哥哥的语音,也听了遍。他想听听有什么区别没有。一点开,相同的声音,完全不同的感觉——“哥哥,好想你。”“……”轻柔缓和,几乎是无意识地在撒娇讨宠。郁白初有种热气吹进耳朵的错觉,耳根子立即就红了,痒痒的,酥酥麻麻,就仿佛那人就在耳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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