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渊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回忆是沾了糖的刀,有笑有泪。他离别此地太久,前路太长,回头看时,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云棠失踪后,外界众说纷纭。谢道义一反常态的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默默地搬到云棠以前住的宫殿。只因为云棠喜欢,这里栽满了海棠,这个季节海棠花谢,理应是硕果累累,一片金灿灿的丰收之色。偏偏谢道义用术法维持了花期,放眼看去,粉白透红,繁花似锦,煞是好看。不过这样的美景谢陵和谢遥没有半分欣赏的意思,他们二人远游归来,恭敬地给谢道义请安。谢道义坐在云棠常坐的廊椅上,拿着鱼饵喂食那些没了主人的灵鱼。两年前,天衍宗审判陆行渊时,谢道义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玉树临风,君子端方,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郎君好颜色。两年过去了,谢道义竟然长了年岁,他的模样比之以往多了一分凌厉,双鬓染了雪色。传言他是受了伤才压制不住岁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迹,浮现老态。但这个传言没有流传多久,就被他相思难解的情深盖过去。此刻在外人的眼里,他如此憔悴是因为失了挚爱。凉亭周围隐匿着无数道强悍的气息,明面上却看不见任何人影。谢陵和谢遥请安多时,谢道义才像刚发现一样叫他们起身,他不露声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谢遥想着自己最近的表现,他知道每一件事都逃不过谢道义的眼睛,谢道义故意晾着他们,难道是对最近的事不满?谢遥在心里嘀咕,他对谢道义有着两分畏惧。相比之下,谢陵完全不在乎,他打了招呼,见谢道义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便道:“父皇好雅兴,我和七哥就不叨扰了,我们先行告退。”谢道义撒鱼饵的动作一僵,谢遥也诧异地看向谢陵。“刚见了我这当爹的一面,话都没说两句,你就急着走?你是金屋藏娇还是要谈相好,怕我误你好事?”谢道义收回了手上的一把鱼饵,扔回碗里,把碗往护栏上一放,面有愠色,不满地看向谢陵。谢遥连忙道:“父皇,十七弟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搅了你的雅兴。谢遥的话还没说完,谢陵就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看父皇的心思也不在我身上,多说两句少说两句又有什么关系?我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又不介意。”谢陵一遇上谢道义,就像是吃了丹火,本来挺乖巧一孩子,脾气蹭蹭蹭地往上涨,什么话扎心窝子就说什么话。谢遥替他捏了把汗,低眉垂眼,不敢去看谢道义的脸色。谢陵倒是不怕,头微扬,直视谢道义的目光,面无惧色,一双眼睛透着不服输的倔性。“我这些年是对你疏于照顾,那些欠缺的日子我会补给你。”谢道义深吸口气,不想把有所缓和的关系闹僵。谢陵说话不好听就不好听吧,总比他一句话都不说,只看着人冷笑好。“父皇言重了,我前面还有那么多哥哥,他们都没说欠缺,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说那种话?”谢陵没给谢道义好脸色,他虽然长的乖巧,但不笑的时候,那股压下去的狠厉又隐隐浮上来。他嘴上是恭敬,却每一个字都暗讽谢道义曾经独宠谢迟,对其余的孩子不管不顾。现在云棠走了,他的心思不再全部凝聚在谢迟身上,终于想起来其他儿子的好了。谢遥听得一震,心头多了点苦涩。这些话,他们心里有数却也说不得,因为他们还需要谢道义手里的权势。谢陵孤身一人,倒是无所畏惧。修道之人对亲情并没有那么在乎,谢道义那么多孩子,除了一对双子外,其他人都是不同的母亲,孩子对他而言,只是维持权势的血缘纽带。他现在培养谢陵,看中的也不过是谢陵背后的妖族。纵然他和妖王关系不好,但他背后还藏着一个琅煌,琅煌的重量远非一个区区的狼王可以比较。谢陵如今展现的天赋让谢道义容忍了他的无礼,他压下心头的怒意,不在纠结谢陵的礼貌问题。“我听说你们在御兽宗和卫家有点矛盾?”谢道义从廊椅上起身,坐到凉亭的石凳上,拉近了和两个儿子的距离。卫英的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才几日的光景,谢道义一句听说,可见他对谢遥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只是他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过问罢了。谢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的小动作在谢道义的眼下无所遁形,他们的父皇掌控这个皇朝数百年,又岂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庸人。只是谢遥一时想不明白谢道义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问的是他们和卫家的矛盾,而不是卫家和他带回来的人有矛盾,难道谢道义已经默认这件事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吗?谢遥正斟酌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谢道义满意,谢陵已经不客气道:“卫家的手可真长,我们才回家,他们都已经在父皇面前告状了。”卫家没有告状,这种事也不值得他们跑来找谢道义告状。谢道义知道,是因为他身边有着众多耳目。但他身为一国之君,监视自己儿子的话不好听,只能默认是卫家说了什么。“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三哥大喜的日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们各退一步。”谢道义目光狠厉,道:“天下有识之士众多,何必为了一个刺头伤了兄弟间的和气?”谢遥心底一沉,谢道义的意思是要他放弃陆行渊,把陆行渊交给卫家人处置。这事明明是卫英跋扈,目中无人,最后受损的却是他们。谢道义嘴上说是为了兄弟间的和气,可实际却是赤|裸裸的不公,他如此直白的偏向谢廉,把谢遥选来的帮手弃之不顾。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他偏心的也太明显了。谢遥本来对他的父爱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谢陵皱了皱眉,早已看清谢道义那颗无情道心的他,对这样的话毫不意外。“有些时候我真羡慕三哥,他是皇子,卫家是世家,不仅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就连卫家的公子哥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像我?天生就是个讨嫌的,小时候没娘,长大了没有后盾,学人做了回英雄,带回来的人还没把心捂热,就得顾全兄弟情面把人交出去。”谢陵嗤笑一声,眼底写满了讽刺:“光是一个三哥,卫家就已经不把其他皇子放在眼里,以后还有天衍宗,我们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了。”卫家张扬跋扈,谢陵不信谢道义没有看见。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所以不放在心上,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他越是不在意,谢陵越要提醒他,是他助长了卫家的歪风邪气,他给谢廉辛辛苦苦的铺路,只怕最后是给卫家徒做嫁衣。谢道义不相信也没关系,谢陵要的就是给他一颗怀疑的种子。在权势的熏陶下,这颗种子早晚会生根发芽。卫家这两年确实是张扬了不少,身份差点的几个皇子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谢道义要的是平衡,而不是一家独大。之前抗衡的势力暂避锋芒,卫家就显得有些突兀了。谢陵说话不中听,却是大实话。谢道义思索片刻,转头对谢遥道:“你也累了,带着你的人回府去。既然是客,就别怠慢了。”谢道义画风急转,这是既往不咎,让谢遥带着陆行渊离开。谢遥愣了愣,连忙谢恩告退。有了谢道义点头,陆行渊更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看见谢遥离开,谢陵也转身就走。谢道义冷哼一声,道:“我还没让你走。”谢陵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就这样不耐烦地问道:“不知父皇还有何吩咐?父皇体谅了七哥,也体谅体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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