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郁风有些着急:“我的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韩星霁耸肩:“我早就知道他肯定有后手,现在只是应验了而已。”被骂也无所谓,他没那么在乎名声。正好楼时巍当年也被骂过佞臣,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俩还挺配的。可惜身边的人都比他着急,他只好弹了弹那厚厚一沓策论说道:“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单独写一篇策论?”这次楼时巍可没给他布置作业,完全是自动自发,为的就是防着韩子韶的后手。陈聊问道:“你要怎么做?”韩星霁说道:“等国学馆的录取结束之后,我搞个公开课,请陛下来鉴赏一番我的策论怎么样?”韩星霁所说的公开课其实就是单独把策论题目拿出来讲,并且将自己写的策论展示出来。他很清楚这份策论拿出去也会有人怀疑是他找人捉刀,所以公开课不仅是要讲策论思路,他甚至还会给那些学子提问的机会。当然就算是公开课也只是面向国学馆全体学生,毕竟一甲及第都是从前五十名选出来的,跟剩下的人没有关系,韩星霁也不怎么在乎他们的想法。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会有人抨击国学馆另外招生不公平。的确是不公平,但是国学馆需要钱来维持运转,不从这些有钱人身上薅羊毛怎么办呢?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接近三千人只录取十个,这个录取率已经很低了,水平不够高也进不来。不过韩星霁发现已经有很多考生开始两手准备,一边准备春闱,一边准备国学馆的考试。春闱过后没考中就继续参加国学馆考试,哪一边都不想放弃。韩星霁恍惚间想起了后世的自招考试,唯一不一样的是自招一般都是给降分待遇,除非成绩足够好才能定向签约,而且这个考试是在高考之前进行的。国学馆的考试却是在春闱之后进行,而且无论在国学馆的考试考多好,哪怕是第一名也是要交钱进来的。而且要交一大笔钱,越是名次靠后交的越多。前十名的钱加起来基本上能维持国学馆一年的运转,这些是韩星霁抓着现代的专家们一起研究出来的。当然实话不能说,所以国学馆还有一部分钱是国家拨款外加韩子韶私库补贴。在考试之后,新的六十名学生入学。入学的第一天就是韩星霁所说的公开课。原本韩星霁只想请韩子韶一个人的,能当面打脸谁想要迂回啊。只是没想到楼时巍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要当天过去看。韩星霁对简英说道:“大王若是有时间就多在家休息吧,只是一节课而已,不算什么。”他知道楼时巍过来很可能是想要当堂坐镇,这样学子提问之前也会掂量一下这个问题该不该问出口。只是他心疼楼时巍这些日子一直忙上忙下,不愿意他跑一趟。反正他在现代的时候已经通过ai模拟过公开课的各种突发情况。那些学子提问再怎么刁钻也比不过ai,毕竟ai吸收了各路网友的经验,集网络杠精于大成,之后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杠不到。在被ai摧残过后,韩星霁自觉已经成了铜墙铁壁,不怕任何人提问了。更何况学子们到底是读书人,还都是顶尖人才,都要脸面,不可能胡搅蛮缠。他连ai上模拟文盲网友胡搅蛮缠的场面都见识过,这点也不怕什么。简英听了他的话之后却笑道:“不仅是大王,丞相等几位大人也是要过去听一听的。”韩星霁耳朵竖了起来:“几位大人?都有谁啊?”还能有谁呢?三公九卿都来,他们甚至还会带一两个心腹或者是看好的家族子弟。国学馆山长的课程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的,便是世家子弟也没这个机会。除此之外就连太后也想过来凑个热闹。太后都来了,舒云来当然也要来给儿子站台,然后他的朋友韩子善连同他大哥韩子清外加韩子培也嚷嚷着要过来。韩星霁看着一连串的名单脑袋都大了,原本他想着是给全校学生上一次公开课,这加起来就有近百人了,再加上这些过来凑热闹的,直接一百人开外。这一堂课下来,他嗓子还能要吗?把简英送走之后,他恍恍惚惚转头看向陈聊说道:“早知道我应该先搞一个扩音器出来。”钟微听了顺手用纸卷了一个锥形纸筒说道:“现在大概只能搞出这种简单的东西来了。”韩星霁看了一眼,想着到时候自己一边举着纸筒一边讲课的画面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不管怎么说,没有扩音器的确是个麻烦,所以最后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找两个人复述他的话。他站在讲台上,剩下两个人站在中间,他说一句,那两个人就对后面复述一句,这样才能确保后面的学子能够听得清楚明白。其实他这个要求比起后世的同声传译来说还是简单很多,毕竟不需要翻译,只要记住他说的话就行。韩星霁临时从学堂里点了两个聪明小朋友来做这件事情,其中一个就是薛翼。之所以选择学堂的小朋友是因为这些小孩经过他的教育,对他的思路摸得更清楚一些,也更能理解一些,复述的时候不需要完全死记硬背。当然说是小朋友其实也不算小了,薛翼小一点九岁,另外一个就大一些十三岁,也就比韩星霁小四岁而已。十三岁的年龄已经可以为出仕做准备,韩星霁就是给对方了一个表现机会。至于薛翼……他偏心弟弟有问题吗?没有问题,也没人会反对,被选上的那个家里人还特地给做了一身新衣服。韩星霁选好人之后就将自己写的那份策论连夜印了许多份,争取到时候人手一份,这样更好讲一些。唯一可惜的就是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让楼时巍帮他看一眼。当然他也不舍得占用楼时巍休息的时间。公开课当天,国学馆上下严谨相待,韩星霁带着先生和学生代表站在门口等人。先来的丞相等人过来打过招呼之后也站在门口等太后。太后过来的时候,左右两边一边是皇帝一边是朝华郡主,楼时巍则沉默地跟在后面。在这种场合,太后倒是并没有对韩星霁表现出特别的亲近,只是表情更和煦一些。韩星霁特意看了一眼韩子韶,发现对方虽然看上去平静,但挺直的身板显得有些僵硬,显然也很紧张。很好,他紧张了,自己就不紧张了。韩星霁瞬间变得无比放松,只要韩子韶不痛快,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或许是因为放松的缘故,韩星霁讲课讲的非常丝滑,课堂延续了他一直习惯的轻松氛围,是不是还会扩展一下讲讲案例之类的,当然最后都会回归主题。原本许多人是听闻韩星霁请了皇帝所以来看热闹的。最近外面那些传言大家都知道,原本还想看摄政王怎么护人,结果没想到还没等楼时巍出手,韩星霁自己就动手了。楼时巍坐在下面看着手中厚厚的策论,又看看在讲台上挥洒自如地韩星霁,眼中带笑为小孩感到无比的骄傲。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韩星霁已经长大,隐隐有了成熟大人的风范。看热闹的最后都开始认真看他的策论,治粟内史已经开始激动的拍大腿了,丞相也时不时跟楼时巍讨论一下,然后叹气说道:“这份策论没写完啊。”许多人都看得出来这份策论在很多地方都点到为止,没继续往下写,其实丞相还挺想看看完整版的。舒云来在旁边随口说了一句:“时间太紧了,阿霁写这份策论一共用了一下午,润色用了几个小时,没那么多时间写出来,他还要忙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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