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明月的手白净修长,手指甲圆润晶莹,透着粉色的光,一看就是精心修剪过的。只是手背斜斜的一条疤痕,像条血红的蜈蚣爬在上头,看起来不算狰狞,却有些妖异。廖明月自幼长在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伤?不用多想,就能猜出这八成是那位夏将军的杰作。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药瓶儿来,星眸盯着夏泱泱,柔声细语地说:“让我看看。”右手在夏泱泱腿上揉了揉,就往她裙子的缝隙里走,中指和食指把裙缝儿一分,就往裙子里头滑了进去。夏泱泱的呼吸发颤,连胳膊都有些滚烫。她转了头,朝着桌上的一只小匣子看了一眼。那小匣子里头装了两个木头小人,能合在一起,也能分开。出嫁前,夏家的教习嬷嬷拿着这东西给她着实讲了一番夫妻之道。夏泱泱嫁的这人是个太监,这夫妻之道,是行不了的。可是也不能不讲,若是不讲,夏夫人怕这女儿什么都不懂,若是廖明月不当人,害她身子,叫她吃了大亏,就悔之晚矣了。最后,那嬷嬷说:“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可是人有千百种。听说姑娘那郎君十分不同,可是也不过是这千百种之中的一种罢了。”这话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说白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廖明月这儿,本来是没有路的,但走得多了,总能开辟出一条新路吧。夏泱泱想着给廖明月这儿开天辟地,可是廖明月那只手,分明是想在她身上开山凿路。她既然是准备去歇息了,裙子底下就没着袴裤。廖明月的手一进去,就碰着了夏泱泱的滑溜溜的皮子。廖明月虽然是个太监,可是伺候人的事儿干得不多,更没有伺候过嫔妃。皇上召妃子侍寝他倒是在外头候着过的。皇上和他年龄相仿,血气方刚,畅快淋漓之时,难免叫人听见些动静。光听那动静,倒叫人也分不清是快活了,还是难过得要死过去。只是风消雨止,见那帷幔中两人姿态神情,倒是如何,也不用再猜,都写在脸上。那时候皇帝和他还都比现在要小上几岁,有些事儿,皇帝不便跟别人说,想倾诉,就跟这一起长大的小太监说。廖明月听过女子身体之美,可他手往夏泱泱身上一碰,宛如琼脂,好似白玉,世上竟然再没有一样的物事可以比拟,叫廖明月心头一惊。若这壳子里头的,还是夏将军那个大家闺秀的女儿,怕是要在心里头问上一句:哪有这样看人伤口的?夏泱泱咬着嘴唇,屏着呼吸,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一会儿功夫,腿上就湿漉漉,潮乎乎的。明明是秋天,这屋子里头已经有些凉了。可是她竟然出了一身汗,衣衫黏在后背上,脸蛋儿也好似火烧一般。廖明月盯着夏泱泱的脸,见她好似情动,眸子里闪过一丝森寒的光,就把手抽了回来。他拿起那小瓶子,打开瓶塞,刚要把那药粉倒在手上,突然微微一笑,把那瓶子又放到夏泱泱面前:“这金创药极为好用,叫梅香给你敷上。明日还要拜见岳丈岳母,早些休息。”廖明月站起身:“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今晚就歇在书房。”廖明月推门离去,门外已经是繁星点点。秋风把他脸上的热气吹散,让他爽利了许多。廖明月今日在监察司内提审了一个人。这人已经被关押了十来年。他曾经是个官员,以酷刑著称。他本来该死,可是廖明月却留着他,只为将他曾经的酷刑一一奉还给他。不过廖明月今天给了他一个痛快。因为,他回答了廖明月的一个问题。而这个回答,廖明月很满意。廖明月问他:“要如何折辱一个良家女子?”那人说:“这人间惨事,莫过于叫人失去最在乎的东西。你说小偷手脚不干净,匪徒残暴,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夸奖称赞?这良家女子,确实最容易被折辱的。何谓良家,要仁厚恭谦,要宽宏大量,要端方正直……任那一项破了,都算不得良家,岂不是处处死穴?可是若只是侮辱了清白,这女子总还可以以死明志。惨是惨了些,可还不算惨到底。临了她尚可以自我安慰,既然舍了性命,总该在世间留些清白。又有人觉得,让这良家女子沦落风尘,大抵是最惨的。惨是惨了,可她乃时势所迫,心底总还有些清高的……”那人见廖明月蹙眉,笑了起来:“廖公公是聪明人,要怎么做,还用老夫再说吗?”廖明月摊开手心,将两只小丸儿拍入那人口中——答案,他已经有了。引她,诱她,却不给她。让她从心底里生出那些渴求和期待。等她沉迷其中,再让她身败名裂。让那夏将军一并名誉扫地。以为送个女儿来,受些皮肉苦,就能让廖明月放过他,这夏将军也太看轻了廖明月了。……作者有话说:发觉这个狼狗也不是很冰山,不过狗是真的狗啊廖明月走后,夏泱泱就唤了梅香进屋来,同她说:“再给我备些热水,我擦擦身子再睡下。”梅香问:“姑娘刚才不是已经洗过了?”夏泱泱说:“身上又出了些汗,有些黏。”梅香皱眉,嘟哝着:“天儿都凉了,怎么这一会儿又出汗了?可是姑爷欺负你了?!”夏泱泱脸上一热,欺负是欺负了,可却不是梅香以为的那种欺负。她摇摇头,站起身来:“他倒是没欺负我……许是我有些怕……就出了些汗。”梅香去把她坐过的瓷墩子挪到桌子底下,用手一摸,道:“姑娘竟还真是出了不少汗呢。这座子都湿了。”夏泱泱心头一颤,抚着心口,咬了咬嘴唇。她穿梭几个世界,早就明白。不管她脑子里怎么想,用了什么身子,那身子上就有什么反应。原主从来没受过这般抚爱,实在是身不由己了。不过,夏泱泱倒是想不太明白这廖明月到底搞得什么名堂。他怎么突然就……廖明月是皇上的心腹,监察司的统领。若说他是见色起意,夏泱泱是一百个不信的。入夜,夏泱泱躺在床上歇息时,也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可是想着想着,就难免回忆起廖明月温热的手指的触感,不免身上又黏腻起来。秋高气爽,这床被子是新的,晒得舒服得过了头。盖上略微有些暖,不盖,身上又凉。夏泱泱咬着被子一角,心头渐渐有些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难忍,两只脚伸开,又蜷起。脚趾头之间好像缺了点儿什么东西,想着要是用什么填进去,才算爽利,可是趾缝里头,却只有那若有若无的风。夏泱泱折腾了一会儿,索性就把裤子褪了,只穿着小衣。被子就只盖了一只腿,露了另一只在外头,露着滑溜溜的小腿,把这被子夹在中间。她这才觉得舒服了,长出了一口气,渐渐睡下。可是到了清晨,天气又凉得正适合睡觉。梅香来叫她起床时,夏泱泱却还不肯起。梅香又唤了她好几声,夏泱泱方顶着一对乌青的眼睛起了身。等梳妆的时候,梅香一看,赶紧拿着粉,在她眼底着实按了一阵子。“姑娘你这样,将军和夫人定会觉得你在这儿过的苦呢。”夏泱泱咬了一下嘴唇,她这乌青眼儿,倒也不是过的苦。旁人新嫁娘,苦也苦,难耐也难耐,只不过跟她苦的可不是一回事儿。夏泱泱叹了口气:“知道又如何?他们早就知道如此,难道会吃惊吗?”梅香的手半天没动,夏泱泱抬头一看,这丫鬟竟然眼泪汪汪的,嘴巴也一瘪一瘪,可爱又可怜。她心中暗叹,如今这才两三天罢了,这点委屈跟以后比,怕是算不了什么。她拍了拍梅香的手:“你哭什么,做人无非一餐饭,一张床。咱们主仆只要吃饱穿暖,已经好过许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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