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柔刚准备去供销社,没想到又看到了苏染染。见她竟然给两个一岁的小孩吃黑面窝窝头,方芷柔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不过她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苏嫂子,我这还有两个白面包子,送给你吧,别让孩子吃这个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方芷柔眼底的高高在上,苏染染有些无语。不过她也没解释什么。毕竟自己这个黑乎乎的包子是用特殊的面粉制作的,看起来像黑面,实际上营养丰富,而且不容易噎住。这种面粉哪怕是在四十年后也都还没出现。“谢谢方同志,不过不用了。”说着,苏染染又上了自行车,一副并不准备跟她多聊的架势。可方芷柔难得有机会找回场子,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嫂子你别跟我客气,我这也是为了侄儿们好,黑面窝窝头多硬啊,小心梗到孩子了。”这年代整个国家都穷,别看军官收入比普通工人多很多的样子。可大多数军人在外面当兵,心心念念都是老家那一大家子。有的人为了照顾老家一大家子,自己反而省吃俭用的。因此,对于苏染染给自己孩子吃黑面窝窝头的事,方芷柔就理所应当的将她归成了这类军嫂。两人都是长相出众的,加上方芷柔手里还拿着两个白面包子要送人,顿时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大伙看了看苏染染自行车上两个孩子手中的黑面窝窝头,又看了看方芷柔手里的白面馒头。一个个忍不住夸起方芷柔人美心善来。方芷柔因为年三十唱了一首《军中绿花》,现在在部队已经是名人了。这种被众星拱月的滋味让她有些飘飘然。此时听到四周传来的夸赞,她感觉比挣了二十几块钱还要开心。见苏染染不接,她就直接把包子递向小昭昭。可小昭昭正吃得开心呢,冷不丁被人打断了,她有些不高兴的转过身去。“不要!”说完,又津津有味的啃着自己的“黑面窝窝头”。围观的人顿时感觉惊奇得不行。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小的小孩表达这么清楚的?看着她捧着快要比她的脸都大的窝窝头啃,围观的人只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小娃娃,白面包子不是比你那个更好吃?”有人忍不住出声逗她道。可小昭昭只是看了一眼那白包子,就不感兴趣的转过了头去。方芷柔被一个小奶娃拒绝了,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直接塞给她时,却被苏染染伸手挡住了。“白面包子这么精贵的东西,方同志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再次被拒绝,方芷柔有些落寞的垂下头。“嫂子还在生我的气吗?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方芷柔本来就长得柔柔弱弱的,此时摆出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无形中就衬得苏染染仿佛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一般。围观的人一看她这副眼圈红红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怜惜上了。“这位女同志,人家既然道歉了,那就原谅她呗?”“就是,你看她多有诚意,还给你送了两个白面包子。”“这包子一看就是国营饭店卖的肉包子,得五毛钱一个哩!谁要是拿两个包子跟着道歉,甭管是什么事,劳资保管原谅他。”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苏染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架了起来。看着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方芷柔,苏染染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上次的事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我不收你的白面包子纯粹是觉得你挣钱不容易。”说着,苏染染看了眼她挂在车把手上的袋子。方芷柔顿时脸色一变!虽然苏染染没有明说,可她话里的意有所指还是让方芷柔不由得心一凛,脚下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嫂子说笑了,我哪里用挣什么钱!”苏染染见她不纠缠了,这才收回目光,蹬着自行车就离开了。看着苏染染离开的背影,方芷柔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她给唬住了。要不是还有理智在,她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柔弱的表情。“这位同志,我看你那朋友也挺好的,还这么会体谅你。”“确实,人家宁愿吃黑面窝窝头,也不愿意拿别人的白面包子,一看就是个品格高尚的好同志。”苏染染刚才那一句话,又成功的扭转了围观人的印象。方芷柔听着这些夸赞苏染染的话,一口血差点没梗出喉咙。连带着今天挣了二十来块钱的快乐都消失无踪了。正主都跑了,她留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踩上自行车匆匆的往家属院蹬。至于苏染染刚才那意有所指的话,方芷柔并没有放在心上。先别说黑市背后的人背景有多深,单提进黑市的路就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方芷柔很有自信就算苏染染猜到了自己做买卖,也不可能找得到证据。她气恼的是自己刚才竟然轻而易举就被她给吓到了。这让方芷柔感觉没面子极了。苏染染比方芷柔早一步回到家属院。只是她才刚回到家,周玉娟就神秘兮兮的找上了门。“染染,你知道吗?芳舒她婆婆来到了家属院。”苏染染刚把两个奶娃放到地上自己走,听到这话,她不由得一愣。谢芳舒的情况她也从其他军嫂口中得知一二。早先生二嘎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了她就只有一个儿子。可婆婆还想要她多生两个,就催着她来随军了。现在她这是追到了部队来了?周玉娟对谢芳舒的情况明显比苏染染了解得更多一些。“听芳舒说她男人早就够资格随军了,可她婆婆以前死活不肯让她随军。”后来见两人聚少离多生不出二胎,这才让她来随军的。苏染染:……看来这不是个善茬啊!苏染染挺喜欢谢芳舒的,人开朗又乐观,在家属院就是个开心果的存在。不敢想她婆婆来了以后,以后她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而另一边,田素梅一边叨叨絮絮,一边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方舒,这回娘给你弄了不少方子过来,我听队里人说,这个魔芋炖鸡效果最好,甭管是生孩子伤了还是落胎怀不上的,吃一次就能生了…”谢芳舒看着婆婆一样样的给她介绍那千奇百怪的东西,脑海里顿时又浮现起被各种奇怪配方药支配的恐惧。“我会在这里住久点,什么时候你怀上生下孙子了,我再回去。”谢芳舒:……心服口服田素梅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将麻袋里的“宝贝”都摆了出来。谢芳舒只感觉嘴里都要溢出一股苦涩的味道了,可她却不敢说一句不是。毕竟自己的确只生了一个小孩,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队里哪家不是三四个小孩的?多的甚至七八个也不少见。整个大队谁不笑话她只生了一个儿子?多生几个孩子是她为人媳妇应该做的事。可这样想着,谢芳舒心里却不得劲极了。仿佛像是被人搬了块石头压在心口上似的,沉闷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然而就算是这样,她却还不得不扯起一抹笑来,朝田素梅感激的说道:“娘,辛苦你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弄点面疙瘩。”闻言,田素梅摆了摆手道:“别费那个面,随便弄点黑面窝窝头,再搞个咸菜就行了,咱们女人要懂得节省,别大手大脚的,这钱留着以后家里盖房子,二嘎大了还要娶媳妇。”儿子不在家,田素梅哪里肯让谢芳舒用白面?没得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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