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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凌绝峰,拾弦坐在窗前,神色黯然。
杀烬无奈,拾弦还没有从炎诺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又逢此噩耗,杀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默默地端来一壶热茶,递到她手中。
拾弦握着茶杯依旧恍惚,她那风流倜傥面若春风的爹,怎么就死了呢?
“爹肯定没想到染红沙会出手,不然以他的修为,定能过上几招。”甚至,能从染红沙手下逃走。眼泪从眼角滑下,拾弦声音哽咽:“染红沙,是蓄意为之。”
她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想杀的人是我。是我害死了爹……”
“不要把事情都怪在自己头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如何能够展欢颜?杀烬十分心疼,伸手扶住拾弦的肩,询问道:“杀人偿命,染红沙已被关入地牢,我可下令择日处死她。”
拾弦为难:“她毕竟照顾了师父很多年,是师父最信任的人。”
若是炎诺还在,定不愿意看到染红沙有这个结局。
“满山残是不是来找过你?希望你手下留情。”拾弦问。
杀烬不吭声。满山残与染红沙同属于炎诺旧部,曾共战沙场,有同僚之情。今天的确来找过杀烬,希望杀烬能网开一面。
“我爹是神,又在魔界惹得不少男修嫉恨,你为了一个神,处死染红沙,恐怕会惹人非议……”
杀烬打断她:“不用考虑这么多。”
可拾弦到底是狠不下心:“师父不想她杀我,也不希望我杀死她,让她活着吧,但我以后不想再看见她。”
染红沙被关进了幽河地狱的最底层,这是在幽河河床底下建造的一个监狱,守卫森严,法阵密布。幽河水有寒毒,监狱亦被寒毒侵蚀,在巷道中待一会儿,浑身汗毛便根根立起,守卫的魔兵得在进入监牢的那一刻起,就得提起魔气抵御寒毒。
但染红沙是囚犯,监牢里的法阵限制了她的法力,她只能用生生承受彻骨的寒冷。
比寒冷更让人绝望的是——无尽的孤独与黑暗。
震临穿过长长的巷道,推开厚重的石门,他看到染红沙一动不动地坐在地面,如同一尊雕像,见到震临到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无波无澜。
震临屏退左右,声音响在在狭小的牢房里:“我替你求了情,满山残也去找过杀烬。看在炎诺的份上,可以留你一命。不过……”
震临不想说后面的话。
染红沙依旧如一截木桩,毫无反应。
震临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这么冲动杀了他?贯逍遥是拾弦的亲爹,杀烬不会善罢甘休。”
染红沙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杀了他,才最干净。你不是也看他不顺眼吗?一个神,呆在魔界算什么?”
“也不是非要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而我,是最适合动手的人。”
“哎……”震临叹气,事已至此,他亦无可奈何:“杀烬下令,你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染红沙无所谓,眸中没有半点光彩:“我在乎的那个人死了,呆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个没有炎诺的世界,处处都是寒冷,富丽堂皇的宫殿和暗无天日的监牢没有差别。染红沙垂着脑袋,如断根的花木,一点点蔫下去,等待死亡的降临。
震临:“炎诺并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染红沙闭上了双眼,心如死灰。
“你好自为之。”震临再次深深的叹气,转过身,正准备离去。后方的染红沙却睁开了眼:“护法……”
震临顿步,听到染红沙低沉的声音:“主上已死,我被困此地,以后有心无力。魔族的诅咒,还望护法尽力,我死后也对主上有个交待。”
震临点了一下头,踏着石板离开监牢。厚重的石门关上,隔绝了巷道的光,小小的监牢里只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亮光,没有多余的声息,染红沙将在这里度过她的后半生,陪伴她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没有尽头的孤独。
幽冥极地永远没有日出,这里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天上几片浮云,诡异的光如海潮般流动。
拾弦从仓库里取了些灵草和药丸,又去火灶坊取了些食物,用干粮袋包好。再一起装入包裹。她拎着包裹来到贯逍遥生前居住的小院,院前停着一架天马飞车,两匹天马神气地昂着头。
院子里,方凤英和林绿真正在整理东西。贯逍遥死了,她们不准备继续呆在这个伤心地;再者,二人是灵修,呆在魔界难免遭人白眼,不如回人间自在。
拾弦上前,把准备好的包裹递过去:“我找了常用的药,以后你们也用得着。还备了点灵食。”
方凤英收下包裹,道了声谢。拾弦又掏出一袋灵石递过去,这回方凤英不肯收:“我们有钱,钱你留着自己用。”
拾弦执拗地把钱袋塞过去:“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尊上呐。但是你们,现在就两个人,去了人间还得找个地方安身,处处都用钱。若爹在天有灵,肯定会担心你们。”
她快速地把钱袋塞进方凤英手中的包裹,嘱咐道:“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尊上已经交待下去,你们随时可以回魔界,守关的人会放你们进来。”
几人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报时鸟的啼叫声响起,此时出发,走到幽冥极地之外正好天黑,适合魔族车夫赶路。
方凤英和林绿真坐上马车,拾弦唤来迦楼罗,一路相送。行至幽河,方凤英喊车夫停下车,掀开帘子,方凤英和林绿真钻出来:“拾弦,就送到这儿吧,你最近状态不好,回去好好休息。”
拾弦坐在伽罗楼的背上,道:“不碍事,我送你们出魔界。”
方凤英和林绿真不同意,林绿真指着护送的魔兵道:“你不说这些魔兵都是杀烬亲自挑的吗?有他们护送,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停在这儿不走了。”
方凤英说:“你回去吧,你爹看到你这么憔悴,肯定得怪我们。”
拾弦无奈应下,三人又说了些嘱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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