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沙别过脸,努力抑制眼中即将滚落的泪水。炎诺的身体,一直靠各种灵药养着,但是前段时间,他停掉了所有的药,身体疾速衰退。
拾弦不知缘由,但看出炎诺情况不妙,鼻头一酸:“我去找尊上,他一定有办法。”
拾弦作势要走,炎诺发出低沉的声音喊住她:“拾弦——”
拾弦回过头安慰他:“师父,你不用担心,尊上很快就能寻来灵药,你好好养身体……”
“杀烬尽力了。”炎诺声音很轻,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温柔地喊对方:“拾弦,陪我一会儿。”
染红沙把轮椅往前推了推,炎诺看着远处山河,轻道:“魔界也有好的风景。”
拾弦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回道:“是啊,很美。”
“不过,外面的阳光更美。”炎诺唏嘘,他转过脸:“拾弦,如果你拥有了全部元核,是会选择许愿解除魔族的诅咒?还是让元核消失?”
“我……”拾弦声音哽咽,她无法说出后面的话,毁灭元核是她的使命。魔族被困在幽冥极地,但依旧有繁衍生息的机会,若是天门开启,这份安宁将成为奢望。
拾弦必须毁灭元核。
她不能骗炎诺,但解除魔族诅咒是炎诺的毕生追求,此时此刻,拾弦怎么能残忍地摧毁他的希望?
拾弦沉默了。
“我明白了。”炎诺并无责备的意思,风轻云淡道:“拾弦,你有你的责任与使命,我不怪你。这就是宿命,我在前世种下的因,得到了今世的果。”
某一世,拾弦死在他的狱火之下;这一世,他终因拾弦而死。
炎诺看得开,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但他还有心愿未了:“杀烬当初跟我做了交易,立下了不生之誓,若百年之内不能解除魔族诅咒,他将会灰飞烟灭。他是不是告诉你,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
拾弦很轻地“嗯”了一声,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不生之誓是魔族的古老法术,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数万年前,有个叫腾湃的男子,因重伤被一名妇人所救,他立下不生之誓,承诺鼎力协助妇人的儿子南盛登上魔王之位。”
“若千年内,南盛当不上魔王,腾湃就会受到不生之誓的惩罚,灰飞烟灭。”
“但是后来,南盛被手下出卖,死在了幽河畔。他死去的那一刻,远在万里之外的腾湃,同时灰飞烟灭。”
“南盛死了,腾湃的不生之誓再无实现的可能,天道判定腾湃背弃了誓言,无需等到一千年,腾湃当场灰飞烟灭。”炎诺转头看着拾弦,“杀烬也如此,元核若不存在,天道判定魔族诅咒再无解除的可能,就会开启不生之誓的惩罚。”
“元核毁灭的那一刻,就是杀烬灰飞烟灭之时。”
拾弦大受打击,她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猛烈摇头:“不是的,尊上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杀烬说,等元核毁灭了,就和拾弦像一对未修灵道的人间夫妻一样,度过剩下的几十年时光。
炎诺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他了解不生之誓,还是我更了解?再说,杀烬以前没有骗过你吗?”
炎诺是土生土长的魔,对于不生之誓,他了解得更为透彻。拾弦呆呆地看着他,炎诺声音很轻,就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拾弦,你若决定了要毁灭元核,就要接受这个结果。”
炎诺喃喃地重复:“接受吧。”
叫她如何接受?可拾弦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她情愿灰飞烟灭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杀烬。
一旁的染红沙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强忍着泪水劝道:“拾弦,你就不能放过魔族吗?放过自己,也放过杀烬?”
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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