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风遥的婚事近在眼前,宫里早就忙的热火朝天,而同样热络的还有将军府和丞相府。
秦府。
秦知画看着屋里的一片喜色,又想起府里的人忙上忙下,她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累着了?”贴身丫鬟秋桐从镜子中窥见秦知画神情不对,一时有些着急。
“秋桐。”秦知画轻唤。
“小姐?”秋桐放下手中的珠钗,干脆蹲在秦知画的身旁,一脸认真。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望着秦知画眼中的迷茫,秋桐顿时明白小姐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毕竟,她真的要嫁入皇家,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小姐,这当然是真的。”秋桐安慰道。
“您与大皇子两情相悦,如今终于要修得正果,您要是不信,大可掐奴婢一下,看奴婢会不会疼!”说着就把手臂伸出去。
秦知画被她逗笑,轻轻的拍了她一下,也不过一瞬,笑里又多了两分惆怅,“不知楚小姐今日是不是也这般开心?”
秋桐一愣,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楚明月与秦知画一同嫁入皇家,试问天下女子谁又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可自古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况且是皇家,她正欲出声,门口便传来声音说,老夫人过来了。
秦知画忙起身相迎,秦老夫人进来后,拉着秦知画的手,满眼慈爱上下打量着她,昔日的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秀丽多姿,秋桐也识趣的退下,闺房内便只剩下祖孙二人。
“我的乖孙女,就要出嫁了,可准备好了?”
秦知画微微红了脸,轻声道:“祖母放心,都准备好了。”
秦老夫人祖母叹了口气,拉着秦知画的手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本不指望你嫁入高门皇室,只愿你一生平安幸福。”
“祖母……”秦知画蓄了泪。
“祖母知道,你同风遥两情相悦,可你要记住,他是皇子,还是嫡出,将来也许会继承大统,身份尊贵,他即便爱重你,你也不要忘记规矩,失去分寸。”
“知画明白。”秦知画应了一声。
“你当真明白?”秦老夫人又问了一声。
没等秦知画继续回答,秦老夫人又继续道:“既然大皇子身份尊贵,他就注定不可能守着你一个人,朝堂势力,外国联姻,都是他娶亲的理由,哪怕是他的心在你那里,但人却不一定在。”
“就像你如今还没嫁过去,已经和楚家小姐共侍一夫了。”
她方才在门口,已经听见秦知画和秋桐的谈话了。
“祖母,我知道的。”秦知画声音低了几分。
秦老夫人慈爱的摸着秦知画的头,无奈叹息一声,“别怪祖母说话直接,儿女私情固然重要,将来到了那如狼似虎的后宫,你若只一味看重情情爱爱,怕是要吃亏。”
“你要学会为自己谋算,祖母没什么能给你的,只能给你多备些银钱,供你在宫里打赏之用。”
秦知画心中一凛,她虽知晓皇家复杂,却未曾想祖母说得这般直白。
“祖母,知画记下了。”她咬了咬唇,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秦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秦家虽是武将,可秦知画却是完全按照世家小姐培养的,虽然为人善良,单纯了些,可该有的谋略手段还是有的。
如今局势很明白,景帝是想让楚家和秦家更效忠皇室,一文一武更好的辅佐景风遥,这才娶了两家的女儿,既然都是为了巩固势力,将来难免会为了别的势力再娶其他人。
一想到这里,秦知画有些心窒,可若让她放弃,她也不会心甘,因为即便知道这些,她还是喜欢景风遥,愿意入宫,她握紧了拳头,“祖母放心,知画不会让您失望。”
“傻孩子。”秦老夫人轻轻的拍了拍秦知画,“祖母不求你为秦家得什么荣耀,只有一点,你要牢牢记住。”
“嗯?”秦知画抬起头,疑虑的看着秦老夫人。
“那便是好好的保重自身。”秦老夫人的语气十分温柔,又带着些哽咽。
“祖母……”秦知画知道,秦老夫人是想起秦音这个姑姑了,同样是嫁入皇室,却是早早香消玉殒。
“孙女晓得的,孙女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秦知画反手握住秦老夫人的手,也有些感伤。
望着眼前的少女,秦老夫人又想起多年前,她也是这般对秦音嘱托的,可不过几年,她的宝贝女儿就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叫人不痛。
即便秦老夫人是武将出身,此刻也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的秦知画也十分心疼,“祖母放心,在宫中,孙女一定会恪守礼仪,不给秦家丢脸,更会见机行事,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不叫祖母,父亲,还有兄长伤心难过。”
见秦知画如此说,秦老夫人这才安心了些,“这便好,这便好,我会让竹心和竹叶一同陪你入宫。”
“竹心?竹叶?可她们是您用惯了的。”秦知画下意识问。
秦老夫人轻轻一笑,“她们一开始便是为你备下的。”
秦知画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了过来。竹心竹叶不过比她年长三四岁,却个个身怀武艺,往日里看似在老夫人身边打杂,实则是老夫人手把手教着规矩、练着本事,只待今日这样的时刻,能护她周全。
“祖母费心了。”秦知画知道,祖母是害怕像秦音姑姑一样,为她把一切都预备好了的。秦知画想说的很多,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流下来。
秦老夫人握着秦知画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入宫不比在家,说话要慢半拍,看事要多一眼。宫里的人,笑脸背后未必是真心,即便是赏赐,也要先想三分再接。”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真有什么难处,你便派竹心竹叶回来传个话,祖母也会为你想法子。”
见秦知画点头,老夫人又攥紧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叮嘱:“记住,别去争那虚名浮利,恩宠是云,秦家的根基才是山。”
“秦家不用你去争什么,你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扛着,咱们秦家的女儿,有底气,也有退路。”
而与这边的温情不同,同样准备出嫁的楚府却是另一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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