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伞面,但不是纯白。光打在上面会晕开一层极淡的蓝色,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伞面不是一整块,是由无数片细长的花瓣状布料叠压而成——每一片都微微翘起,边缘卷曲,像芍药的花瓣。风从伞下吹过的时候,那些花瓣会轻轻掀动,一片接一片,像波浪,像呼吸,像有人在伞面上弹了一首无声的曲子。
伞的边缘还镶着蕾丝,薄如蝉翼。蕾丝的花纹是缠枝莲,每一朵花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就像某位淑女的礼裙。
女仆突然停下了,她露出十分羡慕的神情看向伞。
“然后呢?”芬格里特问。
“好漂亮……好漂亮……呵呵呵……好漂亮……我好想要……”女仆拎着刀,像渴望摆在橱窗里的玩具的小女孩一样,趴在蓝色的薄膜上痴痴地说。接着,她又看向芬格里特,眼中突然充满怨毒,“它为什么是你的?”她再度咬起手指,“它为什么是你的?!”
同一时刻,芬格里特好像点下了什么。
“它应该是我的,它应该是我的!!!”
女仆再次挥刀。
一道洁白光束从伞尖处瞬间击出。安格斯看到,蓝色薄膜打开了一道缝隙,洁白的光线贯穿过去,然后精准地击打在女仆的腰腹间。她被击飞了出去,衣服的残片于空中陨落,她就像枚炮弹似的,直接砸向了一棵树。
树被砸断,她陷入尘烟。接着,电流在她周身噼啪涌动,她的身体抽搐起来。一声像是哭泣的惨叫后,她尖叫道,“好……好痛……痛啊!!!!”期间还伴随着坏掉的电音。
芬格里特警惕地用伞对着她。
她重新站了起来。可她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流畅,而是变得十分迟缓了,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但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女儿的公主伞,她还在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叫着——“它……它是……我……我的!”
她根本不能保持基本的体态了,她摇晃着,如同丧尸一般,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芬格里特再次发出一击,光束击中了女仆的脑袋。女仆应声倒下。女仆发出的最后一个声响犹如破灭的泡影,霎那间消失在幽暗的森林里。
电流啪啦几下之后,也归于宁静。
她一动不动了。
“快撤!”
莱内森的手下们一哄而散,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女儿的机甲开始解体,蓝色的粒子如星云般散布,又很快归于寂灭。
“你没事吧?”
安格斯和芬格里特几乎同时说。
看到女儿那充满关怀的眼神,安格斯觉得,就算自己刚才真死了,也值了。他本想装病装弱装受伤,好让女儿跟自己亲近一下的,但校长却突然哎呦了一声,跌坐了下去。女儿连忙赶了过去。
“校长,你没事吧?”
贾斯德喘了几口粗气,“没事……就是岁数大了,又遇到这许多事……心脏一时没缓过劲来……”
安格斯嫉妒地想:对对对,就你老了,就你需要照顾。
女儿简单检查了下校长的身体,然后说,“应该是低血糖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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