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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素袂不染人间雨 青锋能定世间潮（第1页）

素袂不染人间雨，青锋能定世间潮。

剑圣踏雨而来，带来的从不是惊喜，而是彻骨寒凉。狂风暴雨侵透众人衣衫，浑身冰凉刺骨，却远不及这一剑所带来的震慑。

剑光一闪，世间万物归于寂灭。

在场弟子亲眼见证那道惊鸿，却无一人看清他如何拔剑，又是如何收剑，仿佛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真实存在，又似从未出过鞘，只是种感觉算不得真，余下泥泞里两具冰冷的尸体。

韩昆亲手斩杀二人，不为旁的，只为杀一儆百。说到底，黑山与白季不过是两枚无足轻重的棋子，上位者随手踩踏的蝼蚁，仅此而已。

韩一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师傅素来以沉着冷静立世，江湖人称“白衣剑圣”，向来不屑于亲自动手处置，今日破例出剑为何？随即恍然大悟，师父选择出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韩家统治不容挑衅。

“师父，英明神武！”

他眼底戾气顿时平息几分，望向师父的目光里，又添几分敬畏。他能有今日之地位，全靠韩昆与家族扶持，如今沦为废人，更要抱紧这颗唯一的参天大树。

韩昆冰冷的目光横扫全场，无人敢与之接触，纷纷避让。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散了！”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而后小心翼翼地起身，快步离场，生怕慢上一步，惹祸上身。

暴雨狂泻不止，冲刷着地面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怨气，不分缘由动辄杀人，令人不寒而栗。待人尽数散去，韩一剑用尽全力推动轮椅，才堪堪挪到韩昆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十分，藏着几分刻意的谄媚。

“师父，今日之事多亏有您在，现如今除妖堂群龙无首，忘情师太常年不问世事，唯有您才配做这除妖堂正主，弟子恳请师父，荣登堂主之位，执掌天下第一堂！”

闻言，韩昆并未动容板着一张脸面，末了无奈叹息一声。

韩一剑心头猛地一震，思前想后，言行并无过错，那为何师父会唉声叹息，莫非做错了事不成？心里一阵慌乱，揣测不安。

韩昆缓步走向徒弟身后，伸手轻轻推动轮椅，这一下惊得韩一剑双手无措，慌忙扭头，怔怔望着师父，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一剑，你我师徒，已有四十载了吧？”

韩一剑不知师父所谓何事，只能不停点头，心里七上八下，忐忑难安，他太清楚家族铁律，资源向来只对有用之人倾斜，无用的棋子，一概弃之如敝履。

莫非…师父已认定，他这颗废子，再无利用价值。

一念至此，顿时脊背发凉，却不敢稍加妄动，只能任由师父推着轮椅，在空旷漫长的大殿中前行，轮椅碾过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成了寂静里唯一的注脚。

“四十年了，何其漫长！”

轮椅最终停在了殿堂主位前，韩昆俯下身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韩一剑从轮椅上抱起，韩一剑浑身一僵，满脸诧异，从未想过，平日里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师父，会如此作为，一时失语。

韩昆抱着他，一步步走向主殿中央的堂主宝座，轻轻将他放下。

宝座方正宽宏，玄朱为底，青铜镶边，于朴拙雄浑间，自带君临天下的赫赫天威。而瘫坐在上的韩一剑，肢体残缺，与这宝座搭配显得格格不入，他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受宠若惊。

“师父…”

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几乎涕泪横流。

“弟子丹田已废，双腿残疾，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能执掌除妖堂？方才您也看到，所有人皆不服我，就算勉强坐上去，也不过如坐针毡，迟早被人赶下来。”

泪水愈发汹涌，既有不甘，有恐惧，更有对眼前人的满腔感激。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在这弱肉强食的除妖堂，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韩昆目光平静，凝视着自己的徒儿，细看之下，二人面容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间刻入骨子里的孤傲，简直如出一辙。

“一剑，不必灰心，一切，有师傅在。”

韩一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抓住韩昆衣袖，浑身颤抖。

“师父，您…您为何待我如亲儿？”

“亲儿”二字一出，韩昆浑身一颤，几次想张口，始终又给咽了回去，欲言又止，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眼底积攒了数十年的温柔，碾碎了那层冰冷外壳。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徒弟。”

“师父！”

韩一剑再也绷不住了，扑倒在师父怀中，一股从未有过的亲近，油然而生，往日里的严师，向来令人望而生畏，而今日的一举一动，却宛若慈父。

“一剑，师父知你心有不甘，不必灰心，这世上有一法子，若能让你重获修为，甚至比往昔更加强大，强大到执掌除妖堂，震慑整个天下，只是这条路凶险万分，可愿拼死一搏？”

“师父，此话当真？

韩一剑猛地直起身，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若真能重获修为，无论什么法子？一剑甘愿付出所有，万死不辞！”

韩昆拂去他的泪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穿透了窗外滚滚天雷，落地有声。

“吞食妖丹，徐子麟身怀饕鬄妖丹，丹内蕴含无尽力量，只要你吞了它，便能重塑丹田，甚至肉白骨从获新生。就算不成，为师举全族之力帮你凝结煞丹，到了那时，别说区区一个除妖堂，即便称霸江湖也指日可待。”

凶兽饕鬄的力量，他亲眼所见，力量何其霸道，在它面前世间所有术法皆黯然失色，若能夺取这枚妖丹，定能重获新生，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已被重获新生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其中凶险，眼中只剩无尽贪婪。

“多谢师父！弟子愿尽力一试，必不负师父所望！”

韩昆望着他失去理智的贪婪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悄然隐去。

暴雨未停，呼啸不止，雷声震耳欲聋，一道道闪电撕裂天地，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浩劫，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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