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挡住苏川的视线:“不劳你费心了。”经此一遭,苏川似乎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晚上入睡前,给爹喂了药,擦了脸,我端着水盆往外走。苏川就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我把盆放在架子上问:“怎么了?学跟屁虫?”苏川低着头,我却能看见他紧攥衣角的手。“松开。”我拉住他的右手,“把衣角松开。”苏川松开手,手心的肉被掐得发红,所幸他没留指甲,皮肤没有破。我像敲门似的敲敲他的头,问道:“这里面,在想什么?”我知道苏川心里藏了许多事,他不愿意说。可我也不是神人,没有办法通过他的视角去看事情,只能循序渐进。比如现在。我将苏川带到我的房间,让他睡在我的床上,讲他小时候的事给我听。苏川红着脸,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苏川的记忆里,冬天占很大一部分,大概是因为冬天实在难熬。去洗衣服时,河面结冰,拿石头给冰面砸了个窟窿,傻乎乎地用手去扳,结果割的满手是血跑回家。家里的人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抹了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膏,疼得他又哭又嚎。后来一到冬天,他总觉得自己的手还在流血。那伤口暂时被冻住,似乎永远也不会好。“现在呢?”我牵起他的左手,慢慢地将他的手指展开:“还疼吗?”苏川抿唇,耳尖通红,“泽哥,不是,这只。是,是右手。”他还特地晃了一下右臂。我自然地拿过他的右手端详,果然在手掌上找到了伤疤。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但却条条纵横。“早就不疼了。”苏川小声说道:“结疤了就不疼了。”“好。”我应道。手指沿着那疤痕划过,微微凹凸不平的皮肤,那样低那样平,却像是苏川永远迈不过去的山。“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苏川难得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似乎把他难住了。他想了许久,最后有些愧疚地看向我。“小时候的,没有。长大了,有。”我起了好奇心,问:“是什么?”苏川小声答道:“每次,跟泽哥,打电话。”夜很静,今晚外面没刮风,甚至听不见一声虫鸣,但我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咚”“咚”“咚”,类似敲门声。是我的,还是苏川的,心跳声。苏川说完那句话,见我一直没反应,后知后觉生出了胆怯,想往被子里缩。我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动。下一秒,苏川果真僵住身体,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了。“睡吧,苏川。”“好。”早上照例是喝粥。因为爹只能喝粥,单做太麻烦所以干脆直接都喝粥。爹吃了还是吐,偶尔不吐是运气好的时候,他的上颚、能看得见的喉咙满是白色的泡。下午的时候,爹突然来了精神,说要出去晒晒太阳,顺便看看他的地。我意识到了什么,只能照办。爹几乎是不能走动的状态,可他坚持要下地,我跟苏川两人扶着他,来到了院子里。今天刚好出了太阳,阳光照在我身上,却让我感到一阵冷意。冰冷的阳光,更像是冬雪的伪装。爹看完了他的地,又说想去看看我妈的坟。刚说完这句,他忽然呕出一口血。苏川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擦,爹倚靠在我身上,声音几乎听不清:“坟,你……妈,我的,坟……”我只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爹的葬礼结束后,我便只剩下了苏川。我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苏川就会唯我是从。可是这不是爱,他或许也不会懂。我问苏川,你要跟我走吗?他望向我的眼睛仍旧害怕,只想守着自己世界的一亩三分地,不敢往外迈一步。他愿意只通过电话与我交流,隔着网线倾听,甚至愿意一年只见我一次,这样对他来说就是满足。我不再逼迫他,我也不愿再去思考这件事,令人头疼。我不得不承受,我好像喜欢上了苏川。哪怕他总是胆怯,对于熟悉的、陌生的事物都有不同程度的胆怯,我也还是喜欢。我曾认真想过,对于苏川,我是抱着怎样的情感去相处的,又是否要一成不变地继续以那种情感相处下去?村子里的河已经解冻了,时不时能听见水流声。我想,如果苏川心里的冰破了,大概率会听见他的落泪声。这些天,苏川已经习惯与我睡在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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