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不妥?如果喻沐杨这么问他,他大概不会觉得不合时宜。那为什么他问喻沐杨就不行?萧席心思混乱,读书的时候,面对再难的课题他都没有这么乱过。祁明轩给他倒酒,他就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后来,好像醉了;醉了的萧席看谁都像喻沐杨。喻沐杨跑来酒吧,风尘仆仆,背着背包,头上竖着根呆毛。傻乎乎。喻沐杨和祁明轩说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无可奈何地笑了。萧席也笑了。喻沐杨过来扶着他,他担心是错觉,捏着喻沐杨的下巴看了好久,直到喻沐杨气得脸红,他才松开手,勾紧了喻沐杨的脖子,一步一步走得晃晃悠悠。喻沐杨揽住他的腰,萧席突然感觉很熟悉。被揽住腰的萧席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亲吻喻沐杨。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再完美的人也都是有破绽的。喻沐杨扛着萧席的胳膊,整个人被压得往下坠,双腿越来越没力气了,这时候,他脑子里仅有一个念头:萧席,不能喝酒。上次喝了酒,他们接吻,第二天这段记忆也跟随酒精被萧席代谢掉了,只有喻沐杨一个人念念不忘。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不负责任,凭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的话,干嘛要吻他,夸他戴耳钉的样子很好看?萧席一点也不明白,他随口的一句表扬会在喻沐杨的世界里掀起怎样的波澜,更别提他的亲吻。那是喻沐杨尝到的最甜美最柔软的东西,他前所未有的,头晕目眩的,想要好好珍藏的触感记忆。可是,萧席什么都不记得。想到这里,喻沐杨又开始觉得憋屈。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也会庆幸萧席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就没有尴尬与介怀。他不用向萧席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主动亲他,萧席也不用跟他解释他又为什么要亲自己。能为什么呢?还能是因为喜欢吗?喻沐杨哼了一声,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放下来,另一只手借力推了一把萧席的后腰,直接把他扔在沙发上。一声闷响过后,萧席也闷闷地吭一声,别扭地翻了个身,转过来看着他。“喻沐杨,我有点奇怪……”萧席的脸颊红得很明显,客厅没开灯,仅凭窗外的月光与路灯都能将他脸上不自然的绯红照亮。他半阖着眼睛,扯了扯箍在领口的领带,扯了几次都没扯开,反而更紧了。喻沐杨站在沙发边上,见证萧席逐渐失去耐心。“……”喻沐杨无奈地蹲下来,拍开萧席的手,“我来吧。”领带被顺利取下,萧席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烦躁了,瞪大眼睛看着喻沐杨。喻沐杨抿抿唇,很不习惯萧席这样直勾勾的视线。况且萧席相貌英俊,这一点是不会因为喝醉而改变的。正相反,醉酒后的萧席不像往常那样盛气凌人,眼睛里有迷茫,头发也随性自如地凌乱着,给这个人注入了特别的生机。喻沐杨想起刚才听祁明轩说“高岭之花坠下神坛”……他轻笑。祁明轩错了,高岭之花是不会坠落神坛的。高岭之花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俊顶绝巅。萧席只要还是萧席,就永远是喻沐杨够不到的一轮清月,永远都高不可攀。“还有哪里难受?”喻沐杨蹲在萧席身边,两只手规矩地放在沙发边缘,问萧席,“想和温水还是冰水?想不想吐?”萧席摆摆手,闭上眼睛,好半天都没出声。喻沐杨以为他睡了,正想回房给他拿床薄被,刚起身手腕就被握住,攥紧,一股不容抗衡的力量将他往沙发上拽。嘭——又一声闷响。海绵坐垫向下受力,又向上蓬起,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个身体晃了晃。很近。隔着夏日薄衣,他们俩高热的体温势均力敌。烫到不可思议的皮肤之下,是兴奋奔腾的血液和两颗惴惴跳动的心。空气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漂浮着的尘埃蜷起舞蹈的声音,能听到月光落进窗口,能听到床头那株淡粉的植物,孤芳自赏的叹息。喻沐杨的世界像花一样绽放然后合拢,如此往复。理智告诉他要赶快起身,要生气,要质问……可本能却哼着一支轻快的旋律,将他和萧席黏合再黏合,加固三百层胶水,丢掉手表,废弃时间,门窗都封起来,只留一个缝隙,将萧席完完整整地塞进他的小世界里。他们再也不出来了,他们被封存在一个叫做“爱”的纪年里。这一年是他们相爱的元年,他们要爱满一百年,否则就会凄惨死去。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理性逐渐战胜私欲,喻沐杨知道自己应该起来了,萧席不喜欢他,所有的这些幻想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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