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枸橼与马四革正有此意,只是孙望庭依然迟疑不决。“娘,我还是……陪着你吧。”蒋千风两眼一瞪,问:“陪我作甚?”“也不知纪尤尊几时卷土重来,你身边没个人照应,怎么行呢?”“轸宿与女宿不是说了吗?山上会有人留心我的,你不用牵挂。”“可是——”“二郎,你难道要临阵退缩吗?”孙望庭一听,“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含泪道:“望庭不敢!只是父兄不在人世,我若远去,便无人尽孝。”蒋千风怒道:“你去惊雀山修行这些年,我也过得好好的,如今也不需要你在身边伺候。你若是真心疼我,怎么不想想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孙望庭抬头望着母亲,无言以对。“是,我刚刚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也许会长久地悲痛,心中的空虚一辈子也无法填补……但二郎啊,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二十七位母亲与我一样,有一个死于非命的孩子。她们的痛苦该与谁说?她们的无助与困惑,又有谁能解脱?孩子,我们不能只为了自己眼前的安逸,而置大义于不顾啊。”“可、可是万一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条老命,要拿便拿,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哥哥舍命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做个听话孝子!”蒋千风说到气头上,转过身去,不肯再看孙望庭,“你要留也罢,只是不要进我家门。我蒋千风没有这么没志气的儿子。”孙望庭见母亲态度坚决,顿时无地自容。于是他不再多言,对着母亲的背影连连磕头,决意离去。(本回待续)别慈母破陈规(下)轸、女二宿的归来,意味着心月狐在姜家堡的使命进入了一个更为紧迫与危险的阶段。她太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了。宁孤生横死木荷镇的猎奇故事,终究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没有持久的影响力。等大家不再好奇的时候,姜芍的下落又会回到所有人的视线里。如果当家要派别人再去一趟木荷镇,那少当家与温家上下的安危可就难说了。更何况,现在纪尤尊已经知道有星宿跟无度门勾结。当家一旦知晓,指不定谁就会成为虚日鼠第二。当务之急,就是阻隔或者延迟纪尤尊将这一消息送到姜家堡。纪尤尊本人离开已有些日子,近期应该不会再次登门。因此拦截他的来信便至关重要。登河山所有的信件来往,都会经过书库。而书库的掌事人,是壁水貐。说起壁宿,心月狐不免有些头痛。二十八星宿多为现世可寻的飞禽走兽,但也有为数不多的所谓仙兽。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些怪物长成什么样子,只能从上古的典籍中略略了解。这份神秘感是一把双刃剑。历代当家都喜欢将仙兽的称号交给武功最为高强的几人——这绝对是对实力的肯定,但伴随而来的压力与虚无感,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既为仙兽,便背负着当家与其余星宿的期待与景仰,想在几十年任期里保持鹤立鸡群的状态绝非易事。而当多数星宿都能从鸟兽身上汲取修行的灵感时,仙兽们却无法找到任何触手可及的参照。如何凭古书上寥寥数语更上一层楼,心月狐根本无法想象。正因为这种种原因,但凡是星宿中的仙兽,多少都有些孤芳自赏的脾气。倒不是说他们会看轻了一般鸟兽。如今的几位仙兽中,像亢金龙这样平日值勤经常碰面的,也还好说。但壁水貐常年守在书库之中,无大事不现身。因此心月狐与她几乎没有私交,只能从别的星宿那里领略她铁面无私、循规蹈矩的性格。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能毫无准备。那时还是正月间,好些没有勤务的星宿已经回乡探亲,山中比平日清净了许多。心月狐独自来到书库,想看壁宿在不在。雪后初晴的上午,室内外都还十分寒冷。为防失火,书库中无论昼夜都绝不允许点灯或烧火取暖。白天尚可借日光办事,可夜里如有急事,就只能等女土蝠在夜巡?s?的空隙来帮一帮眼了。心月狐大白天进入书库,不料里头仍如此阴暗冰冷。偌大的书库,仅靠有限的几个窗户射入自然光照亮,锁住的是前一晚仍未散去的寒意。心宿步步深入,最终找到了正在整理书柜的壁宿。她永远是那么的冷漠与专注,总令心月狐联想起君王赐死妃嫔时,送上毒酒或白绢的冷面女官。两人打过招呼,交换了毫无暖意的寒暄。“这里这么冷,真是苦了壁宿。”壁宿面无表情地继续手中的工作,“习惯了就好,就当是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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