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宿似有迟疑,但他显然也并不愿意留下来,于是便同意了。赌局就此设下,无度门三位弟子皆面有不忿,可师命难违,又不得不接受。大门一开,邢至端立刻带人蜂拥而入。吕尚休着陆子都去取棋盘,摆在前院的亭子里。参水猿还不放心,“我信得过前辈为人,只怕几位高徒?s?对心宿心怀不轨。”吕尚休笑道:“参宿多虑了。”说完就把手一指,“你们几个,阿晟也一起——将武器放在山门前,脱去上衣,在棋局四面坐下,搜山全程不许离开。如此安排,可合参宿心意?”参宿虽有疑虑,可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纪莫邀又不在,似乎确实没什么蹊跷。眼看无度门几人愈发恼怒,他便不愿节外生枝,应允了下来。四人于是脱下上衣,裸身而坐。同生会的弟子一见,纷纷嬉笑道:“什么惊雀,原是一群秃鸡!”孙望庭气得要跳起来,却立即被陆子都与马四革一人摁住一边肩膀,好歹压制在地。而欧阳晟向来十分听话,全程没有任何异议。吕尚休邀心月狐入局,又跟其余人道:“各位可以开始搜山了。”邢至端随即带人四散而去。参宿屡屡回首注目心宿,心宿只能不断朝他使眼色,这才终于将他打发。搜山的人远离后,棋局开始。心月狐开门见山,“既然孙望庭在,想必少当家也在山中吧?”“心宿莫怕,你们少当家被我藏于珍奇轩地窖之中,不会有人发现的。”“前辈似乎早有准备,可是少当家给你们带的消息?”“非也。她跟你们前后脚到,给我们消息的另有其人。温葶苈与纪莫邀不在山中,也是实话。”心月狐笑道:“既然如此,我恐怕要留下来了?”“那倒不必。心宿是我们在姜家的内应,只有回到姜骥身边才有用武之地。你们输了不要紧,只要我们先出尔反尔,你们就没有遵守赌约的必要了。”相谈中,棋局也顺利继续着。吕尚休又道:“姜芍已挖到杨浦君的遗骨,月牙手镯也已交予房日兔,留待日后有用。”“多谢诸位相助。”忽然,吕尚休举棋的手悬在半空,望了心宿一阵,问:“恕我冒昧,心宿的发饰之中,可有杨家所赠之物?”心月狐轻轻“啊”了一声,从头上拔下一根刻有牡丹花纹的金钗,“前辈好眼力,这的确是杨家所赠。听老夫人说,还是浦君小姐心爱之物。”吕尚休忍俊不禁,“若真是心爱,为何又不佩戴在身上?她跟我说过,此钗乃是她母亲赠送。她嫌老气,却又不敢伤母心,因此戴了一阵后,便借口怕在外碰坏了,又交还给母亲保存。老夫人这才误会是她心爱之物。”心月狐听罢,也一起笑了,“我不嫌弃,送给我最好不过。”说完又将发钗重新戴上。棋盘上的黑白二子逐渐拥挤起来。“心宿,你这步棋不能这样下。”心月狐望着棋盘,不明所以。“棋行处对我毫无威胁,你若下在此处,便显得心有懈怠、有所旁骛。参宿见了,定会起疑。”心月狐恍然大悟,临忙改了过来,“多谢前辈提点……险些误了大事。”“与此二人同行,心宿定要多加小心。”“你怕我若从中取事,他们会联手加害于我?”吕尚休摇头,“无需联手,只一人亦足为祸。”“邢至端是谄媚小人不错,但对我似乎并无恶意。”“邢至端自私自利、生性多疑,只可谋之,而不可与之谋。”“他若要害我,参宿总不会袖手旁观吧?”吕尚休失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因他将助纣为虐。”“多年同袍,他真会这么狠心?”“他害死老当家与二十七位星宿手足,尚不曾有丝毫迟疑,何况心宿?有虚日鼠为前车之鉴,心宿难道还不能决断吗?”“若如前辈所言,参水猿心狠手辣,邢至端多疑狡诈,我背腹受敌,如之奈何?”吕尚休笑道:“虚日鼠秉性纯良,加之不知内情,方遭奸人所害。心宿既已洞悉乾坤,又才智过人,面对两个狼狈为奸的虚伪小人,怎么会想不出逐一击破的办法呢?”心月狐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姜芍藏于地窖,温枸橼与龙卧溪又是梁上君子,最善藏匿,因此搜山一无所获是理所当然之事。唯一值得同生会庆幸的是,他们这一次不用面对纪莫邀全知全能的奸笑。邢至端的脸色尚可,也许是故作淡定,可他的跟班们就没那么老练了。“师兄,这里头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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