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除那近乎不合时宜的自信,她这个问题勾起了纪莫邀潜藏内心多年的冲动——以自己的所知所历来判断,纪尤尊这个人,到底应该有个怎么样的结果?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来到需要做这个决定的一天。父亲一直是凌驾在他灵魂之上的阴影,无处不在却又不可触及。如今,嫏嬛竟要他立即想到最后一步。他并不是不明白嫏嬛的用意。假如目的仅仅是要纪尤尊一命呜呼,机会迟早会来。但那并不是纪尤尊应得的结果——他不配痛痛快快横死。在这一点上,纪莫邀绝不退让。纪尤尊虽然步步要他们坦白,却丝毫没有透露自己的秘密。被他玩弄于手中的人还有哪些?这些人是否还在继续作恶?温言睿和林文茵的调查在七年前被迫中止,一定还有很多空白没有填补。只有从纪尤尊身上找到剩下的答案,嫏嬛才能圆父母的遗愿。更何况……一个自以为神机妙算的人,最痛恨的也不过是被人揭穿计策吧?就跟穿着新衣出门,却当众被剥得一丝不挂一样,是比死还难受的耻辱。纪莫邀和温嫏嬛望着发白的天际,心里多少能想象那种屈辱。“焉知,多得你之前提点,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没错,如今纪尤尊近在咫尺,自己手上又抓住了能蒙骗他的活结,而嫏嬛又在他身边……地狱般的一日刚刚结束,纪莫邀却感觉自己终于来到了转败为胜的岔口。纪尤尊醒来时,枕边已有茶点飘香。他坐起来望着正殷勤沏茶的儿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道:“过来。”纪莫邀放下茶壶,走到了父亲跟前。一个耳光“啪”地打在他的脸上。“演给谁看呢?”“父亲……”“违心的称呼也省了吧。从小到大,你对我何曾有过半点孝心?你学会忤逆,说不定比你学会说话还要早。”纪莫邀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句,左臂就被父亲猛地揪住——“你是左撇子……”纪尤尊开始自言自语,“所以你用掌的方向和我不同。”他用力钳住了纪莫邀的手肘。纪莫邀的身子不自主地抖了一下。纪尤尊停下动作,“你左臂受过伤吗?”“骨折过一次。”“什么时候?”“已经痊愈了。”纪尤尊冷笑,“我稍加用力,你就作痛,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原状。也难怪你掌力不足……温枸橼想必是死不去吧?”“怎么,你要把她揪出来重新拍一掌吗?”“不用这么麻烦。”纪尤尊拍了拍儿子的脸颊,“有温嫏嬛在就足够了。你一定有办法让她乖乖听话吧?”“你要的只是一件死物,没必要伤害她。”“别怕,我不动她。她若是嘴硬,我不是还有你作为要挟吗?她这么紧张你,意志就算再坚定,也终会有底线。反倒是你,居然跟我演假意归顺这么难看……也罢,反正你横竖也要听我的,还不如跟以前一样冷言冷语,大家都带着些真情实感说话。”纪莫邀低下头,不出声了。“过来。”纪莫邀已经坐在父亲跟前,一时不知还要怎么“过来”。谁知纪尤尊一把将他拉入怀中,一手按在背上,另一手则顺着领口伸了进去。“长大了,我的儿长大了……”长长的手指如爬虫一样从他胸脯走到腰间,又从前腹游到背脊。最初那一瞬间,纪莫邀内心划过一丝惊恐,但却以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速度平静了下来。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父亲的抚摸意味着什么。毕竟,在纪尤尊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他的猎物,自己从来就不是例外。也许内心深处,他也一早想到这样一天终将到来。曾经,挡在纪尤尊的手和自己身体之间的,是母亲疲惫而悲伤的躯体。而如今,他终于能亲身去体会,这个人无穷无尽的贪欲与傲慢。那一刻,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而只是纪尤尊拿捏在手里的一坨肉——没有思想,没有尊严,没有自由。不过片刻,纪莫邀却已经要用全身的气力去不让自己干呕出来。而这种感觉,母亲忍受了十年。那十年中,有无数个像这样让她找不到意义、感受不到自己、更看不到希望的时刻。纪莫邀全神贯注地去铭记父亲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要让这反胃的触感深入骨髓,永世不能忘却。他也由衷庆幸,自己已经成年,能够不因此受到长久的创伤,也能靠轻轻一推从这病态的拥抱中脱身。但那种从心底里喷涌出来的恶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至少,他能跟母亲感同身受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我被大佬们养成了团宠 爱琴海下潜 藏在金屋里的病娇 星际大佬穿成九零小可怜儿 协议结婚后,我上恋爱综艺爆火了+番外 匪祸天下 竹马想吃窝边草 陆队今天真香了吗+番外 月槐树纪事+番外 被Enigma永久标记后【ABO】 吾妹多娇+番外 一向年光有限身 年代文反派大佬的早逝前妻重生了/回到难产死亡前,炮灰女配逆袭了 神被团宠了 哥哥,你越界了 对头A他人美心狠+番外 战锤:以涅盘之名 夜归星河 离婚前夜 死去活来,他从坟墓中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