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这件事暂时连累不到他。
至于之后若是有人查出来他和林玟之间的联络……呵,到那时他早已回到自己国家,她们又能拿他如何?哪怕昭国人执意要讨一个说法,派使臣去源国兴师问罪,可届时他必然已成功登基,昭国使者非但不能向他问责,还得毕恭毕敬地对待他这位异国君王。
东方令珏畅想着未来自己手握大权的模样,感到很是快意,心里因为林玟一事而生出的那点挫败和郁闷也消减了不少。
但他旋即便又定了定心神,如今大事未成,他断不可轻慢懈怠。
尤其是在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单奚泽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东方令珏的眼神凝重了许多。
他或许得加快计划的进程了。说到底,别人未必能这么快发现他私下与林玟之间的往来,可这位国师大人却不在“别人”的范围之内,如果她执意要追查,那么他在她面前便无处遁形。
于他而言,单奚泽是个过于麻烦和棘手的存在,哪怕是上一世成为皇帝的他都决不想与对方打交道,更何况是在如今势力单薄的处境下。
所以他之前才会苦心告诫林玟,不要去招惹单奚泽。倘若林玟小打小闹,针对一下类似于思良御那种后宫宠侍也就罢了,偏偏对方偏要与单奚泽扯上干系。
东方令珏眼神飘忽。眼前仿佛又回到死去的那一日,他眼睁睁见着那白衣银发的女子闯入宫殿内,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一剑抵在自己喉间,轻描淡写地斩去自己头颅。
临死之前他曾不甘地抬头看向女子,而对方眼眸冰冷幽深,不似他记忆中的淡漠冷情,而是蒙了浓重如墨的深沉雾霭,有如笼罩于永夜之中的皑皑冰雪。
那种濒死的感受太过真实,即使现在拥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回忆起来也仍叫他惊惧不已。
就像是喉管再度被切割开来,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绝望地发出嘶嗬声,怎么也堵不住颈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东方令珏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急迫起来,心脏跳得极快,宛若要跳出胸腔。他踉跄着跌靠在一旁墙边,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脑海之中,死前所见的那双幽邃眼眸,渐渐与上回在质馆外无意间窥见的画面里,某人的眼睛相重叠。
东方令珏很确定,那不是单奚泽这个时期该有的眼神。
也正是那一瞬间,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一直以来自认受到老天眷顾,以为重活一世的自己有着前世的经验就能顺心如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未必是独一无一的天选之人。
除了他之外,别人未必就不会重生。
他闭眼良久,思绪缭乱。
是啊……那可是单奚泽。
和他一样,有着上一世记忆的单奚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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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朝从睡梦中醒来时,外头已是暮色沉沉。夕阳沉落到山峦之间,粉紫色的晚霞余晖映衬着蓝白天空,呈现出奇异的美。
她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身边空无一人,就连单奚泽也不知去向。
“沁河?”
陆以朝试探着喊了一声,无人应答,阒然无声。
而她也懒得继续唤人,大约是因着昨日那杯酒的缘故,她的头略微有些眩晕,喉咙也隐隐作痛,就连说话嗓音都带了几l分沙哑干涩。
于是她左右环顾,打量了一圈殿内的情形。不知该不该意外,单奚泽连个侍奉伺候她的宫人都没给她留下,坤和宫内外空空荡荡,俨然成了一座空殿。
陆以朝低下头,看了眼自己。
……就连衣服都没给自己换,身上穿的仍是昨日的婚服,半挂不挂,已满是褶皱。裸露的肩颈和锁骨处布满斑驳
吻迹,手臂上还留有鲜明的指痕。
身边也没有其它衣物,别无选择的陆以朝面无表情将里衣拢好,又把皱巴的婚服从手肘间拉起,合身穿上。
在系上腰带时,她不由蹙了蹙眉,嘶了一声。腰侧传来一阵钝痛,多半是昨晚被单奚泽掐紫了。
勉强穿好衣服之后,陆以朝侧眸望向窗棂外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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