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仙鹤灯是送给他的,他收下了,他记得仙鹤灯旁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兔子灯,很像她。
这画面于他脑海中牟然一黑,宋阙腿软地坐在石桌上,几个呼吸之间,再去回忆又什么都不剩了,那张笑脸拼凑不出来,她手中拿着的东西也模糊不堪。
宋阙只知道她叫言梳,是个小书仙,是他历劫中的一环,他教她修炼,她认他做师父。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的记忆与他心口荡开的丝丝疼意相互排斥,他记得言梳已经许久不曾叫过他师父了。
宋阙在蓝花楹下坐了一夜,那盏仙鹤灯没能修复好,他只能使个法术让那缺口看上去完好,但始终不是完好的了。
他的身体与记忆,出了问题。
等天方亮,宋阙将仙鹤灯收了起来,捂着心口位置费力地往回走,入了金殿打算闭关。
时间一久,宋阙才发现闭关修炼并不能很好地缓解他心头的疼痛,反而愈演愈烈。
他在与之抗衡,不知有什么物件,哪种力量迫使他不能去仔细回想于人间的四十几年。宋阙不是个记性差的人,可他冷淡惯了,刚回山海那会儿并未察觉出自己的异样,等发现时,唯有右手传来细密的疼。
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些东西,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他却不知自己忘了什么,唯有多次和旁人提起言梳,事后又不记得自己提过,才让他察觉出那些被迫遗忘的全都与一人有关。
这是宋阙最痛苦的一次闭关,每每于心锁的抗衡都让他疼得浑身发汗,越是疼,他便越要去想起来,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想起是什么束缚着他的回忆。
每次的大汗淋漓,都让他像是死过一回的虚弱,也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倒在蒲团之上,模糊的视线快速闪回过某些画面。
宋阙看见了言梳,是她拿着银杏叶编制成的花冲进书屋内递到他跟前,说送给他。
仙鹤灯也是她买的。
满山的红叶印证了他与言梳之间的第一个吻。
每次都是她主动,宋阙想拒绝,想将一切脱口而出,可天机不可泄露,他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最大的克制便是让自己顺从,努力到不要主动去亲近她,从而伤害她。
从她扑入怀中时依赖的拥抱,到她说他的身上很香,从她满眼倾慕地诉说着喜欢,到她小心翼翼却又真诚地说要成为他的妻子,将来成仙后,还要和他成为仙侣。
他还记得那夜画舫外泄露一丝天机的暴雨,暴雨后平静的黎明下,言梳软软的说她想吃芝麻蒸糕。
宋阙捏紧心口的衣裳,浑身颤抖地挣扎起身。
他从未觉得如此痛过,即便是当年成仙路上多有坎坷磨难,也无这一刻来的心酸自责。他无法想象自己没有带芝麻蒸糕回去后,小书仙失落的眼神,他更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就这样将她抛下,究竟过去了几百年?
她一定害怕极了。
她一定恨死他了。
宋阙虚弱地望向金殿窗扉外透进来的薄光,他要去找言梳,他要去找她,还来得及!
手指才碰到门扉上的锁,结界尚未打开,宋阙便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犹如千金压顶,迫使他屈膝跪地,胸腔里强烈的震动拼命地消磨着他的意志,这感觉过于熟悉,一如当年镜花城的巷口。
宋阙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张嘴来不及一声痛呼便直直地朝后倒去。
心上的抽搐疼得他弯着腰,蜷缩成一团。
纷沓而至的回忆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一片一片于脑海中消失,抓也抓不住。
再度醒来,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躺了多久,亦没想起来自己为何会睡在金殿的门前地面,回头看去,屋内一切陈设都是他过往闭关修炼的习惯。
他为何闭关?
又为何,像是再度失去了什么般,心中空得发酸?
开门后,屋外阳光正好,金殿前的蓝花楹上蓝紫色的花瓣像是永生也落不完,几片飘在了树下挂着的仙鹤灯上,宋阙看见仙鹤灯,怅然若失感越发重了。
再次发现自己的异样并未耗去多少时间,他没忘记自己选择了闭关,却不知自己几回从闭关中醒来,又遗忘了什么。
宋阙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控制着他的记忆,将那些他想要回忆起来的过往统统封印,偏偏一旦他想起来,心痛难忍之后又会再度忘记。
他记着自己闭关的时间与醒来的次数。
每一次闭关的时间都会越来越长,而他醒来之后能走的路也越来越远。
第一次是在金殿门内醒来的,第二次他靠在了金殿的内门上,第三次他将门开了一条缝隙,第四次他已经出了殿门,却还是倒在了台阶上。
第五次……
第六次!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永远无法走出山海,甚至无法走出这座金殿,他走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到那棵蓝花楹树下,甚至有一次,他醒来时怀中抱着因为过于疼痛被他用力扭曲不成形状的仙鹤灯。
仙鹤灯彻底坏了。
宋阙也怕自己被这莫名的力量折磨得要疯了。
心锁越想让他忘记,可他偏偏越要记得!
宋阙下定决心,若不与之对抗到底,他便不离开这座金殿,他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将心锁从身体里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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