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而后俯下身,给她脱鞋子。
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右脚脚踝,闻峥温声问道:“是哪只脚?”
男人指尖微凉,顾见欢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闻峥却并不打算松开她,“欢欢,听话,哪只脚受伤了?”
顾见欢自知拗不过他,有些郁闷的说道:“……另一只。”
顾见欢刚才虽涂了药,却并没有机会擦干皮肤上的血迹,药膏混着血,看样子有些严重。
闻峥轻蹙了蹙眉头,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签轻轻擦拭她脚板的血迹。
顾见欢忍着疼,不出声,双手扣着办公桌,指骨已经微微泛白。
他嗓音沉沉,眸底似是怒火中烧,却压抑着不肯爆发,“怎么弄的?”
顾见欢很清楚他的脾性,要是让他知道这是人为造成的,估计会闹得整个剧组不安宁,她可不想因为这样,在李导演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她笑了声,“不小心弄的,没关系,小破口子,又不疼。”
“不疼?”闻峥盯着她看了几秒,挑了挑眉头,手中的棉签轻轻擦过她脚底板的伤口处。
顾见欢果然疼得狠狠吸了凉气,秀气的眉头锁在一起。
“知道疼了?”
顾见欢涨红了脸,也不知道他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故意的。
她咬着下唇,嘴硬道:“以前也没少疼过,都习惯了。”
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顾见欢这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在蒙了一层水雾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闻峥,手心紧了紧。
闻峥低着头,缓缓说:“欢欢,你在抱怨,我以前做过的事吗?”
顾见欢不知道怎么回答,隐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连气场都弱了下来。
“我……”
更奇怪的,她第一意识,竟然是想要解释,可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顾见欢尝试着忘记的事,可记忆太过汹涌,她永远也不可能失去这段让她与平静生活擦肩的回忆。
但如果十二岁的她,没有来到闻家。
她不会有机会学习舞蹈,更不会报考自己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专业,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
而闻峥可能就在闻卓霖一次次的折磨下,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顾见欢无法确定,遇到闻峥到底是好是坏。
他们在年少时的岁月里,互相救赎。
她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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