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姑苏的有一次,谢欢欢和裴行止要去捉妖,就将他托付给了她和小阎王照顾几天。
阿幼活脱脱一个混世小魔王,经常闯祸,打又打不得,讲理又讲不通,气得郑拂差点哭了。
后来小阎王接手了,阿幼就被小阎王治得服服帖帖,每次见到她就乖乖叫小婶婶,鹌鹑一样,听话得不得了。
郑拂瞬间悟出一个道理,小魔王还得大魔王治。
抱了阿幼一会他就坐不住了,他挣脱下来,在房间里自顾自玩耍,脖子上的长命锁叮叮当当响。
谢欢欢由着他撒欢,笑着坐在郑拂面前道:“阿拂,明日就要成为伽罗的新娘子了,怎么样,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郑拂睫毛颤了颤,“欢欢姐,我有点紧张。”
谢欢欢握住了她的手,“第一次当新娘子,紧张是难免的,我那个时候其实也很紧张,那么多宾客看着我和行止……”
“那欢欢姐怎么做的?”
谢欢欢笑吟吟的,“就当作一次捉妖打怪了,那些宾客们都是些妖魔鬼怪,不足为惧。”
郑拂瞬间被她逗乐了,虽然放松了一些,可心里的紧张感还是一直存在。
“我不是紧张宾客,就是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谢欢欢忍不住调侃,“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伽罗吗?放心,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郑拂脸瞬间红了,“哪有?”
话音刚落,红珠端着一个宝匣,笑吟吟道:“郡主,姑爷托人把嫁衣送过来了,您快试试。”
宝匣打开,郑拂顿时怔住了,嫁衣轻轻抖开,样式繁复精巧,上面明珠坠坠,却不会有堆砌之感,琵琶袖柔软轻盈,如同一对轻盈翻飞的翅膀。
燕朝以牡丹为尊,大气且富贵,时兴的嫁衣多用牡丹为纹饰,她手上的可不是,上面绣着三两竹枝,占据了裙摆的大篇幅,竹枝下埋着细细的雪。
腰下,竹枝上头,则绣着一轮霁月,细密的流苏半遮半掩,霁月朦胧,却依旧皎洁,上面还用秀丽的簪花小楷纹着四个字——卿卿似月。
霁月、翠竹、新雪构成一副疏淡高雅的景色。
小阎王……
郑拂心里甜蜜又感动,眼眶忍不住红了,红珠有些慌乱,“郡主,是不是不喜欢?”
谢欢欢一把抱住了她,眼中也微热,“没有,阿拂她很喜欢。”
又低声安慰道:“新娘子可不能掉眼泪啊,不然我这个做姐姐的可要骂伽罗一顿了。”
郑拂有些不好意思,正想从她怀里面出来,糯糯忽然呜咽一声,谢欢欢抬眼望去,只见小魔王阿幼一口咬住了糯糯的耳朵,像是当成了好吃的云片糕。
谢欢欢一把抱起了阿幼,啪的一声打在他屁股上,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皮!看来,要让伽罗再教育你几天!”
阿幼瞬间哇哇大哭,郑拂却忍不住破涕为笑。
……
夜晚,寂静无声,想到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郑拂忍不住辗转反侧,她披着头发,细细摩挲着那件挂在屏风上的崭新嫁衣。
新娘子三个字让她一颗心跳得极快。
门窗忽然被轻轻推开,雪白身影跃入房间,郑拂回头,看到快一个月没见的少年,顿时愣住了,小阎王怎么来了?
谢伽罗脸上挂着笑,秾艳面容如同半夜勾人心魄的狐妖,他轻轻唤了句,“阿拂。”
郑拂压抑着翻滚的思念,一把扑在他怀里,又怕人听到动静,压低了声音道:“这么晚了,怎么过来啊?”
少年身上带着一丝夜露的气息,他的吻轻轻落在她发丝上,“我睡不着,好想你。”
郑拂脸微微发红,“我也很想你,嫁衣很漂亮,我好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谢伽罗的笑意更深了,卿卿似月,他的阿拂,是他一生中最为皎洁的月光。
“阿拂,你紧张吗?”少年弯下腰看她,睫毛如同脆弱的蝴蝶,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郑拂轻轻点头,少年捧着她的脸,“我也是。”
隔着屏风的内室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守夜的丫鬟听到了动静,郑拂连忙推他,“快回去吧,明天我们就成亲了,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心,少年望着她,眼中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嘘。”
他随手拿起披风,罩在她身上,拉着她就往窗外跑,他抱着她,从阑干一跃而下,悄无声息。
风声空旷,少女心跳极快,紧紧抱紧了他,声音在风中吹开,“小阎王,你带我去哪里?”
少年卖了个关子,道:“私奔。”
郑拂一怔,又埋在他怀里,唇角弯了起来,少女心一瞬间苏醒,小阎王像是童话故事中把莴苣少女带出高塔的王子。
他为她披荆斩棘,她也毫无犹疑地同他奔赴着不可知的未来。
待来到一座山上,谢伽罗才把她放下来,清辉温柔似水,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阿拂,你看。”
她抬眼望去,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看到,漫山遍野都是橘子树,黄澄澄的,像一盏盏的小灯笼。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想吃橘子了。”这些橘子……她问他,“你种的?”
少年并没有承认,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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