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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赵韧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指向身后一道紫地鸾鸟纹锦帘：&ldo;朕还有事要和你说，花小娘子先去里面避一避吧。&rdo;提声吩咐道，&ldo;宣他进来。&rdo;

外面脚步声响，这会儿出去就该和陈王撞个正着了。朝朝不敢违命，快步躲进了帘后。

她吃了一惊。

锦帘后雕床精致，锦幔低垂。四角点着炭盆。铜鎏金三足螭纹香炉中轻烟袅袅，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其中，叫人昏昏欲睡。

竟是寝殿。

朝朝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忍不住又摸了摸袖中藏的尖利金簪。

新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他刚刚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便是先前逾矩地拉起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应该是随手一指，没有多想吧？

朝朝说服了自己，很快被外面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ldo;……选了安德殿，那边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出，太上皇在那边能静心养病。汪太妃娘娘会搬去同住，照顾太上皇。&rdo;

那是宗正寺卿陈王的声音，他说的是承平帝和赵旦的母亲汪贵妃？原来，新帝封了他们为太上皇和太妃。

赵韧问：&ldo;赵旦呢？&rdo;

陈王答道：&ldo;庶人赵旦按例该逐出东宫，别处幽禁。&rdo;

赵韧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ldo;你倒会安排。&rdo;顿了顿，&ldo;让他去安德殿侍疾。&rdo;

陈王一愣，应道：&ldo;是。陛下仁慈。&rdo;犹豫了下，又道，&ldo;还有一事。庶人赵旦与花太师孙女的婚事原定一个月后，如今……&rdo;

赵韧冷淡的声音响起：&ldo;皇兄很闲吗？&rdo;

陈王哆嗦了下：&ldo;臣，臣还要去忙太上皇迁殿的事，臣先告退了。&rdo;

赵韧又叫住他：&ldo;太后可安置妥当？&rdo;

陈王道：&ldo;娘娘已搬入寿康殿，几位王妃公主得了信，都赶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来了。&rdo;

朝朝恍然：难怪会在朱雀门碰见寿安长公主。原来是赶着来讨好新太后了。

外面又有人求见新帝，汇报京城重新布防的安排。

这一次讨论的时间更长。朝朝听不懂，更站不住，龙床不能坐，就在靠墙的罗汉榻上坐下。空气中清甜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催人欲眠。她打了个呵欠，努力保持清醒，眼皮却不知不觉越来越重。

赵韧打发走了新任的殿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移海，龙渊阁大学士简知远几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昨夜到现在，他马不停蹄地布置一切，稳定局势，到现在还没合过眼。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疲累。

谈德升轻手轻脚地走近：&ldo;陛下，小的帮你捏捏？&rdo;

赵韧摆了摆手，想起一事问道：&ldo;她哭过？&rdo;

谈德升料到他要问，早就打听清楚：&ldo;据岳将军说，花小娘子进宫时遇到了寿安长公主，长公主说了些难听话……&rdo;一字不差地将寿安长公主的话说了出来。

赵韧冷笑一声。

谈德升小心翼翼地问：&ldo;长公主有失体面，是不是……&rdo;

赵韧道：&ldo;不必，暂时留着她，还有用处。&rdo;又揉了揉眉心，问道，&ldo;她呢？&rdo;

谈德升道：&ldo;已经睡着了。&rdo;

赵韧往锦帘方向走：&ldo;朕去看看她。&rdo;

谈德升欲言又止：&ldo;陛下，花小娘子有婚约在身，他们这些士人之家，最重名节……&rdo;

赵韧看了他一眼。

谈德升不敢说话了。

赵韧道：&ldo;朕心里有数。&rdo;自己掀帘走了进去。

锦帘后，光线幽暗，朝朝趴在罗汉榻的小桌上，玉靥酡红，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赵韧静静地看了她许久。转身走到铜鎏金三足螭纹香炉前，打开盖子，拿起旁边的铜错银饕餮纹火钳将里面的香掐灭。

他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重新捡了一块香点燃扔下，这才走到朝朝身边。

第3章乌龙

朝朝又梦见了鹰奴。

风声猎猎，两侧的群山与丰草飞速后退。她心跳如鼓，任由少年抱在怀中，共坐在一匹飞驰的高大黑马上。

他们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纵马飞奔，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能看到，雪白的羊群出没在碧绿的青草中，带着皮帽的羊倌笑着向他们挥手。

速度越来越快，朝朝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迫不得已，将脸埋进了鹰奴怀中。他搂紧了她，然后，她听到了他的笑声，以及震动的胸腔中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在太阳落山前，他们钻进了大山，在山腰上将驮了他们一路的黑马放走。

朝朝细白的手指梳着黑马的鬃毛，恋恋不舍。

鹰奴道：&ldo;达罕儿部被我劫了新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顺着马蹄印找到我们。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买一匹更漂亮的。&rdo;

朝朝知道他说得有理，闷闷不乐地放开了黑马。

鹰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带，将她牢牢绑缚在背上，又背上行李，专捡没人走过的地方往山上爬去。

一路不知经过多少险处，最后他们顺利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鹰奴用枯树枝做了个地铺，又从行李中找出羊皮袄子铺上，拉着朝朝在上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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