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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不能再讲了，荷西的灵魂听了要不安的。

&ldo;唉！你不肯面对现实。好了，晚安了，明天别忘了早起望弥撒！&rdo;婆婆将脸凑上来给我亲了一下。

&ldo;妈妈，明天要是我起不来，请你叫我噢！&rdo;我说。终于安静下来了，全然的安静了。

我换了睡袍，锁上房门，熄了灯，将百叶窗卷上，推开了向着后马路的大窗。

微凉的空气一下子吹散了旅途的疲劳，不知名的一棵棵巨树在空中散布着有若雪花一般的白色飞絮，路灯下的黑夜又仿佛一片迷镑飞雪，都已经快五月了。

我将头发打散，趴在窗台上，公寓共用的后院已经成林。我看见十三年前的荷西、卡门、玛努埃、克劳弟奥、毛乌里、我，还有小小的伊丝帖在树下无声无影的追逐。

‐‐进来！荷西！不要犹豫，我们只在这儿歇几天，便一同去岛上了。

‐‐来！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了。

梦中，我看见荷西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手中捧着一本用完了的练习簿。

&ldo;妈妈！再不买新本子老师要打了，我没有练习簿‐‐&rdo;&ldo;谁叫你写得那么快的！&rdo;婆婆不理。

&ldo;功课很多！&rdo;小孩子说。

&ldo;向你爸爸去要。&rdo;妈妈板着脸。

小孩子忧心如焚，居然等不及爸爸银行下班，走去了办公室，站在那儿嗫嚅的递上了练习簿，爸爸也没有理他，一个铜板也不给。

七岁的孩子，含着泪，花了一夜的时间，用橡皮擦掉练习簿的每一个铅笔字，可是老师批改的红笔却是怎么也擦不去，他急得哭了起来。

夜风吹醒了我，那个小孩子消失了。

荷西，这些故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想它们，我给你买各色各样的练习簿，放在你的坟上烧给你。

婚后六年日子一直拮据，直到去年环境刚刚好转些荷西却走了。

梦中，总是一个小孩子在哭练习簿。

我的泪湿透了枕头。

&ldo;echo！&rdo;婆婆在厨房缓缓的喊着。

我惊醒在伊丝帖的床上。

&ldo;起来了！&rdo;我喊着，顺手拉过箱子里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ldo;嗳呀！太晚了。&rdo;我懊恼的叫着往洗澡间跑。&ldo;妈妈！马上好。&rdo;我又喊着。

&ldo;不急！&rdo;

我梳洗完毕后快速的去收拾房间，这才跑到婆婆那儿去。&ldo;你不是去教堂？&rdo;婆婆望了一眼我的衣着。

&ldo;噢，这个衣服‐‐&rdo;我又往房间跑去。

五月的天气那么明媚，我却又穿上了黑衣服。

&ldo;实在厌死了黑颜色！&rdo;我对婆婆讲。

&ldo;一年满了脱掉好罗！&rdo;她淡淡的说。

&ldo;不是时间的问题，把悲伤变成形式，就是不诚实，荷西跟我不是这样的人！&rdo;

&ldo;我不管，随便你穿什么。至于我，是永远不换下来的了。荷西过去之后我做了四套新的黑料子，等下给你看。&rdo;婆婆平和的说，神色之间并没有责难我的意思。

公公捧着一个小相框向我走来，里面有一张荷西的照片。&ldo;这个相框，花了我六百五十块钱！&rdo;

&ldo;很好看。&rdo;我说。

&ldo;六百五十块呀！&rdo;他又说了一句。

六百五十块可以买多少练习簿？

&ldo;你们好了没有？可以走了吧！&rdo;公公拿了手杖，身上又是一件黑外套。

&ldo;啊！我们三个人真难看。&rdo;我叹了口气。

&ldo;什么难看，不要乱讲话。&rdo;公公叱了我一句。

星期天的早晨，路边咖啡馆坐满了街坊，我挽着公婆的手臂慢慢的走向教堂，几个小孩子追赶着我们，对我望着，然后向远处坐着的哥哥姐姐们大喊：&ldo;对！是echo，她回来啦！&rdo;我不回头，不想招呼任何人，更受不了别人看我的眼光。

黑衣服那么夸张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虚伪的气息。&ldo;其实我不喜欢望弥撒。&rdo;我对婆婆说。

&ldo;为什么？&rdo;

&ldo;太忙了，一下唱歌，一下站起来，一下跪下去，跟着大家做功课，心里反而静不下来。&rdo;我说。

&ldo;不去教堂总是不好的。&rdo;婆婆说。

&ldo;我自己跟神来往嘛！不然没人的时候去教堂也是好的。&rdo;我说。

&ldo;你的想法是不对的。&rdo;公公说。

我们进了教堂，公公自己坐开去了，婆婆与我一同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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