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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我点点头。

他皱着眉想了又想。

&ldo;你脸上粘着一颗饭。&rdo;我指了指他的脸，告诉他说。

他用手大力抹了右边脸一下。

&ldo;不是右边，是左边。高一点，再高一点，左边一点，低一点，呃！没有了。&rdo;我说。

他双手垂下，重又插在裤袋里。

向来粗枝大叶的他并没有把那颗饭抹走。他脸上根本就没有粘着饭，是我撒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骗他，那就可以定定地、名正言顺地望着他，为这天画上一个难忘的句号。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猜出答案？

&ldo;明天记着准时出现啊！&rdo;我一边从布包里掏出耳机戴上一边说。

走了几步，我把耳塞扯下来，转过头去喊他：&ldo;喂。熊大平！&rdo;

&ldo;什么事？&rdo;跟我走在相反方向的大熊朝我回过头来。

&ldo;靠近咖啡室门口那儿是不是有一双小猫的眼睛？&rdo;

我问他。

大熊可恶地冲我笑笑，一副他不打算告诉我的样子。

&ldo;哼！我就知道是！&rdo;我抬抬下巴，背朝他继续走我的路。耳机里传来徐璐的歌声，在夜色中缭绕。不管今夜有几双猫眼睛，我还是又赚了一天。

3

第三天。

这天终结之前，我和大熊的故事将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版本一：大熊答对了。因此，今天是我们一起的最后的一天。

许多年后，我终于当上了空服员，孤零零地一个人到处去。有一天，我在旅途上碰到一个刚相识但很谈得来的朋友。她问我：&ldo;你的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rdo;

&ldo;十六岁。&rdo;我回答说。

&ldo;维持了多久？&rdo;

&ldo;三天。&rdo;

&ldo;只有三天？&rdo;

&ldo;但是，就像三十年那么长啊！我到现在还记得。&rdo;

&ldo;你们为什么分手？&rdo;

&ldo;不就是因为鸡和蛋的问题嘛！&rdo;

&ldo;鸡和蛋？&rdo;

&ldo;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rdo;

&ldo;是你甩了他？&rdo;

&ldo;呜……是他不要我。&rdo;

&ldo;他现在怎么样？&rdo;

&ldo;跟一个比我老比我丑的女人一起。&rdo;

&ldo;他一定挺后悔吧？&rdo;

&ldo;应该是的。&rdo;

&ldo;那三天，你们都做些什么？&rdo;

&ldo;我们去盗墓，吃古墓飞尸，喝血饮，又吃过猫饭……&rdo;

&ldo;天啊！你说你们吃什么？&rdo;那个人吓得一溜烟跑掉了。

&ldo;我还没说到第三天啊！&rdo;

版本二：大熊答错了。因此，今天是我们第一天谈恋爱。

许多年后，我终于当上了空服员，常常拖着漂亮的行李箱到处去。这天，我刚刚下机，住进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一家饭店。我在房间里打了一通电话回去香港。

&ldo;是大熊吗？我刚刚到了巴黎，现在看到巴黎铁塔啦。有没有想我？什么时候开始想我？我一上飞机就开始想我？真的吗？想我想到什么程度？想得快疯了？你別疯，我过几天就回来乙我有没有想你？我想你干嘛？

我才没有。说不定一会儿我会有艳遇呢！你知道法国男人有多浪漫吗？哪里像你！你记着衣服別乱丢，别只顾着打机。别忘了去我家帮我的花浇水。水別浇太多，上次都把我的花淹死了。你这个摧花手！信不信我杀了你的皮皮报仇！呃……还有，

法郎兑换港币多少？一百块等于几法郎？是乘还是除？你是我的计算器嘛！好啦，挂线喽。我待会要出去买东西。买什么？来巴黎当然要买性感内衣！穿给谁看？你说呢？色鬼！当然是穿给我自己看！怕了你，吻一下，拜拜。&ldo;

然后，我在&ldo;巴黎春天百货店&rdo;疯狂购物时，拨手机给大熊：&ldo;七百九十八法郎兑港币多少？我不会算嘛！我在试鞋子，你说买金色好，还是买银色好，你看不见没法决定？你就想像一下嘛，两双鞋子都是一个款式，圆头浅口、平底的，漂亮得没话说，可以穿一辈子那一种。

金色？金色不会太土吗？我觉得银色比较好？那为什么还要问你？我需要支持者嘛！好喽，我回饭店再打给你。你会不会睡了？你等我？那好喔。&ldo;

回到饭店，我洗了个澡，躺在舒服的床上，摇电话给大熊。

&ldo;你睡了没有？为什么还不睡？还在打机吗？我没跟她们去吃饭。有点时差，很累，没有，没有不舒服。

我这边窗看到月亮。你那边有没有月亮？你也看到？太好了。巴黎的月亮很圆啊！大熊，你那时为什么喜欢我？我追你？我哪里有追你？你想跟我恋爱，所以故意说错答案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大熊，我不想飞了。是的，我是喜欢当空姐，但是常常要跟你分开……呜……

呜，我没事，我没哭。大熊，假如有天我遇上空难死了，你会永远想念我吗？我没胡思乱想，我是说&lso;假如&rso;，你会为我哭吗？你会不会爱上别的女孩子？呜呜……大熊，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也是第五届的。当然不是&lso;香港小姐&rso;，是第五届&lso;省港杯婴儿爬行比赛&rso;。你那天破纪录拿了冠军，第二天的报纸把你封做&lso;省港奇婴&rso;，你记得吧？我爸爸妈妈当天也带着胖嘟嘟的我参加。我没包尾。我爬得挺快的。哨子一响，我就直接爬去旁边的颁奖台，趴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大笑。后来，你领奖的时候，我爬出来骑在你身上，猛舐你的脸，你哭着想逃，我把你的纸尿裤扯了下来。有个记者拍了照，第二天，报纸登了出来，大字标题说我是&lso;欲海肥婴&rso;，我妈妈常常拿来取笑我。这件事太糗了，那么多年，我都没告诉你。对，我就是那个强吻你的&lso;欲海肥婴&rso;。大熊，我死了之后，你多想这个，那就不会太伤心，知道吗？呜呜……呜呜……&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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