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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秘密。&rdo;我眨了眨眼睛说。

与其说是秘密，倒不如说，那个也是我的愿望。十六岁的爱情，都会在对方身上努力找出共通点，把小小一个共通点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无限大，然后兴奋地跟对方说：

&ldo;我们多么相似！&rdo;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別的独生子似的。

&ldo;你也是独生儿吗？&rdo;大熊问我。

&ldo;本来不是。&rdo;我说。

&ldo;什么叫本来不是？&rdo;他怔了一下。

&ldo;我原本是双胞胎，有一个比我早七分钟出生的姊姊，但她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我常常想，要是她没死。

这个世界上便有两个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可以代替我去上学和考试。但是，长大之后，我们会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大家喜欢的男生也许不一样。我有时觉得，她好像还在我身边，并没有死。她甚至会跟我聊天。&ldo;我告诉大熊。

大熊很同情地看着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说：&ldo;骗你的！&rdo;

受骗的他露出尴尬的神情。他真的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ldo;我跟你一样，是独生孩子，所以我能够嗅出谁是同类。至于怎样嗅出来，可是我的秘密。&rdo;我朝他笑笑说。

我拥抱着那个&ldo;秘密&rdo;，把面前那盘&ldo;古墓飞尸&rdo;

吃光。第一次约会的女孩，实在不该吃这么多。

从&ldo;古墓&rdo;出来，星星已经在头顶了。我肚子撑得饱饱的，嘴唇给红莓汁染得红彤彤。大熊的嘴唇却是黑色的，都是墨鱼汁的缘故。

我在点点星光下读着手里的两张优惠券，一边定一边说：&ldo;真好，还送集团旗下另一家餐厅的优惠券呢，我们明天去这一家试试吧。&rdo;

我转头跟大熊挥挥手，说：&ldo;明天记着准时在小公园见，再见了。&rdo;

&ldo;呃，你还没给我提示。&rdo;他追着我问。

&ldo;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鸡呢？&rdo;我说。

他等着我说下去。当他发觉我嘴巴没动，他失望地问我：&ldo;这就是提示？&rdo;

我点了两下头，甩着手里的布包，跟他说：&ldo;明天见。&rdo;

他苦恼地杵在星光下。

等我上了车，我才发现他的羊毛衫还穿在我身上。

我把衫脚翻过来，看见左边fèng了一条深蓝色的小布条，

上面用灰线fèng上品牌的名字。是我们学生常用的便宜的进口货。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那天晚上，我把大熊的羊毛衫从里面翻出来，拿出针线，彻夜用一根红线小心翼翼地在小布条的背后绣上我的英文名字的第一个字母&ldo;w&rdo;。这样。大熊整个冬天，甚至明年和后年的冬天，都会穿着有我名字的羊毛衫，这一切会神不知鬼不觉。我不用灰线或蓝线而用红线，是故意给大熊留下一点线索。也许有一天，他会无意中发现布条上的红色&ldo;w&rdo;字，会想起我，然后既感动又惭愧地说：&ldo;原来郑维妮这么喜欢我。我熊大平这个猪头凭什么！&rdo;

2

第二天。

五点五十分，我把大熊的羊毛衫塞进布包里，从家中出发到小公园去。大熊还没来，我一边荡秋千一边等他。我愈荡愈高，荡到半空的时候，看到他老远朝我跑来，每当我往前荡高一些，他便接近我一些，然后再接近一些，终于来到秋千架前面。

&ldo;我想到了！&rdo;他仰着头跟我说。

&ldo;答案是什么？&rdo;我荡一卜来间他。

&ldo;先有鸡。&rdo;他肯定地说。

&ldo;为什么？&rdo;我荡上半空。

&ldo;圣经说的。&rdo;他又抬起头来对我说。

&ldo;圣经说先有鸡才有鸡蛋？&rdo;我缓缓慢下来，一只脚踩在地上，然后另一只。

&ldo;圣经说，上帝用了六天创造世界。就是在第六天，上帝造了鸡。&rdo;大熊说。

&ldo;圣经哪有说上帝造了鸡，你以为我没读过圣经吗？&rdo;

&ldo;圣经说：&rdo;上帝造出牲畜，各从其类&lso;，鸡是牲畜，所以先有鸡。&ldo;他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ldo;错。&rdo;我从秋千上走下来，咧嘴笑了。

我又赚了一天。

&ldo;为什么错？&rdo;大熊不服气地问。

&ldo;圣经只是说上帝创造了牲畜，可没说是鸡。&rdo;我说。

&ldo;鸡明明是牲畜。&rdo;他反驳。

&ldo;我问你，骡子是怎么来的？&rdo;没等他回答，我接着说，&ldo;是马和驴杂交而成的，对吧？天地之初，根本就没有骡子，是后来才有的。所以，上帝是造了牲畜，但上帝不一定造了鸡，起初也许没有鸡。&rdo;

他看着我，张着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沮丧地闭上嘴巴。

&ldo;昨天忘了还给你。&rdo;我从布包里掏出那件羊毛衫丢给他，大熊不虞有诈，把羊毛衫往身上套。

&ldo;那……请你给我提示吧。&rdo;他低声下气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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