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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新是因为我不在的时候你保管得好，当然给你了。&rdo;&ldo;我‐‐&rdo;&ldo;你不用讲什么了，只讲明天早上十点钟有没有空？&rdo;&ldo;有。&rdo;&ldo;那就好了嘛！先过给你，让我开到我走的那一天，好不好？保险费我上星期又替车子去付了一年。&rdo;&ldo;echo，我不会讲话，可是我保证你，一旦你老了，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你来跟我们一起住，让孩子们来照顾你。&rdo;&ldo;什么老了，这次别离，就算死一场，不必再讲老不老这种话了。&rdo;

&ldo;我还是要讲，你老了，我们养你‐‐。&rdo;

我拍一下把电话挂掉了。

处理完了最大的东西，看看这个家，还是满的，我为着买房子的璜和米可感到欣慰，毕竟还是留下了好多家具给他们，而且是一批极有品味的家具。

那个下午，送电报的彼得洛的大儿子来，推走了我的脚踏车。二十三号的瑞典邻居，接受了我全部古典录音带。至于对门的英国老太太，在晚风里，我将手织的一条黑色大披风，围上了她瘦弱的肩。

在那个深夜里，我开始整理每一个抽屉，将文件、照片、信件和水电费收据单整理清楚。要带回台湾的只有照片、少数文件，以及小件的两三样物品。虽说如此，还是弄到天方亮了才现出一个头绪来。

我将不可能带走的大批信件抱到车房去，那儿，另有十六个纸盒的信件等着人去处理。将它们全部推上车，开到海滩边最大的垃圾箱里去丢掉，垃圾箱很深，丢到最后，风吹起了几张信纸，我追了上去，想拾回它们，免得弄脏了如洗的海滩。

而风吹得那么不疾不徐，我奔跑在清晨的沙地上，看那些不知写着什么事情的信纸，如同海鸥一样的越飞越远，终于在晨曦里失去了踪迹。

我迎着朝阳站在大海的面前，对自己说：如果时光不能倒流，就让这一切，随风而去吧。

e&iddot;t回家

那个马德里来的长途电话缠住我不放。

&ldo;听见没有，如果他们不先付给你钱，那么过户手续就不可以去签字。先向他们要支票，不要私人支票，必须银行本票。记住了吧？&rdo;

&ldo;好啦！又不是傻瓜，听到啦！&rdo;我叫喊过去。&ldo;我不放心呀！你给我重复讲一次。&rdo;

我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这又被千叮万嘱的才给放了。卡洛斯最喜欢把天下的人都当成他的小孩子，父性很重的一个好朋友。

那时候距离回台只有十天了，我的房子方才要去过户，因为买了房子的璜和米可刚刚由葡萄牙度假归来。&ldo;你们要先给我钱，我才去签字。&rdo;跑去跟在邮局做事的璜说。

&ldo;咦，如果你收了钱，又不肯签字了，那怎么办？&rdo;璜笑着说。

&ldo;咦，如果我签了字，你们不给我钱，那又怎么办？&rdo;我说。

&ldo;我们‐‐&rdo;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字来，指着对方大笑。我们想说的是：&ldo;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rdo;

&ldo;好，一手交钱，一手签字。&rdo;我说。

&ldo;可是办过户的公证人是约了城里的一个，镇上的那一个度假未回，你别忘了。&rdo;璜说。

&ldo;进城去签字，也可以把本票先弄好再去呀！&rdo;我说。&ldo;好朋友，我们约的是明天清晨八点半吔，你看看现在是几点，银行关门了。&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明天我先签字过户房子给你们，然后才一同回镇上银行来拿支票，对不对？&rdo;我说。

&ldo;对！&rdo;璜说。

&ldo;没关系，我可以信任你，如果你赖了，也算我‐‐&rdo;还没说完呢，璜把我的手轻轻一握，说：&ldo;echo，别怕，学着信任人一次，试试看我们，可不可以？&rdo;

我笑着向他点点头，讲好第二日清晨一同坐璜和米可的车进城去。如果过户了以后，他们赖我钱，我还可以放一把火把那已经属于他们的家烧掉。一想到原来还有可能烧房子，那种快乐不知比拿支票还要过瘾多少倍。

第二天，我们去了公证人那儿，一张一张文件签啊，也不仔细看。成交了！签好了，璜、米可还有我，三个人奔下楼梯，站在街上彼此拥抱又握手，开心得不得了。&ldo;我们快去庆祝吧！先不忙拿钱，去喝一杯再说！&rdo;我喊着喊着就拉了米可往对街的酒吧跑去。

&ldo;请给我们三杯威士忌加冰块，双料！&rdo;一拍吧台桌，喊着。

三个神经兮兮的人，大清早在喝烈酒。

&ldo;呀‐‐现在可以讲啦！那幢房子漏雨、水管不通、瓦斯炉是坏的、水龙头并不紧、抽水马桶冲不下、窗子绞链是断的、地板快要垮下去罗‐‐。&rdo;我笑着讲着，恶作剧的看看他们如何反应。

米可一点也不信，上来亲我，爱娇的说：&ldo;echo，你这个可爱的骗子！&rdo;

&ldo;说实在，你们买了一幢好房子，嗳‐‐&rdo;

&ldo;钱要赖掉了！&rdo;璜笑着说。

&ldo;随便你，酒钱你付好了。&rdo;我又要了一杯。

有节有制的少少喝了两杯，真是小意思，这才三个人回到镇上去。

璜叫米可和我坐在邮局里谈话，璜去街上打个转又回来了，一张薄薄的本票被轻轻放进我手里。我数了好多个零字，看来看去就是正确的数目，把它往皮包塞，跑掉了。人性试验室，又成功一次，太快乐了。

下一步，去了银行。

这回不是去中央银行，去了正对面的西班牙国际银行，那儿的总经理也是很好的朋友。

我大步向经理的办公室走会，一路跟柜台的人打招呼，进了经理室，才对米盖说：&ldo;关上门谈一次话，你也暂时别接电话可不可以？&rdo;

米盖好客气的站起来，绕过桌子，把我身后的门一关，这才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ldo;米盖，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对我说的话，在那棵相思树下的晚上？&rdo;我微笑着问他。

米盖慢慢点头，脸上浮出一丝我所不忍看的柔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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