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乱找个藉口:“还没有孩子,在家很闷,乐得出来消遣消遣。否则我冢老爷奶奶,要拉我陪他们吃早茶的。”我干笑几声。
他在吃一客炸虾饭,我则喝我的米酒。
两个人之间的客气很僵。
“于君混好吧?”我比较镇静。
“老样子,航空公司忙得不可开交,她今夜开夜班,我溜出来胡乱张罗一顿。”
“她还是那种火辣辣的脾气?”
“嗯,更厉害了,常常骂我,”他讪笑,“我们吵架的时候,还时常提看你的名字。”
我一怔。
“她始终怀疑我同你是有一手的,真冤枉。”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净喝酒,刺身又鲜又甜,我觉得很享受。
也许妇女是真的抬头了,自己赚得钱来,自己出来大吃大喝,唉,现代妇女的苦乐,扪心自知。
沈小心翼翼的问;“还不打算有孩子?多个孩子,家庭热闹得多。”
“现在反而是男人向往有孩子。”我说。
“因为太太不肯生呀。”他苦笑。
“多个孩于多许多开销,”我说:“屋子要搬大的,佣人什麽价钱,周末什么地方都不必去……很烦的。”
“对我们来说也许,到底咱们是打工仔,但你跟你先生——谁不知道你夫冢在此是赫赫有名的财阀。”
我笑,“早没落了。”
“有一句话怎麽说呢?对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仍然没有什麽置评。
“我觉得很奇怪,金铃子,真没想到还会在普通的场合看到你,我以为你嫁入豪门之後,一定做定了少奶奶,辞去工作,专心养儿育女,他们怎麽会放你出来做事的?”
老沈像连珠炮似地问。
我大口地扒著面。
他关心的问:“是不是有什麽不对劲?”
我微笑,不置可否。
“金铃子,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看出瞄头来了。
我拍拍他的肩膊,“自然,老沈,我知道。”
“你有不得意之处吧。”他到底是聪明人。
我还只是笑。
“我满以为你此刻身边有保镖司机,我只能在身後叫你一声,你才会微微转头看我一眼,投来一个微笑。怎麽,王榭堂前的燕子怎麽会独自跑了来吃面?”
我想了很久。当然最好是不说,诉苦是最无益的,但憋得慌,况且我的确知道老沈是最可靠的。
我开口:“他家挺不宠他,他是失匙夹万,此刻跑了出来住,咱们什麽都没有,他在父亲公司里挂个名了薪水,收入还不及我好。”
老沈听了,张大嘴。我这三年来的景况第一次披露,他万分讶异,双眼里充满怜惜,一看就知道在替我不值。
“怎麽会这样?”他失望的说:“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
“是我自己不好,”我轻说:一贫慕虚荣。”
“话不能这样说,”他不以为然,“哪个女孩子不想出嫁後生活过得好一默,这是人之常情。”
只有他、水远帮著我,我感激的看看他。
“像你这样小公主般的女孩子!怎麽,还得做家务?”
“要呀!起早落夜,这三年我捱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没有啦。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
我牵牵嘴角。
“没关系,不一定要靠家里,年纪轻,自己挣扎一下,很容易冒出头来。”
“老沈,你又荣升了吧。”我问。
“升了也还不是老样子,”他一向老实,“何足挂齿,我没有本事,加一点点薪水,分配到宿舍,都算是大事。”
“的确是大事。”我说:“我也巴不得有宿舍住,省得多。”说的是真话。
“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家连房子都不给你们一幢!”
我无奈的耸耸肩。
“你受了很多委曲?”他不放心。
“没有,”我摇头笑,“你以为我是好人?没有油水便离远一点,照样的过。别忘了我有份收入不错的职业。”
“你是一向能干的。”
“哪里,今年位位同事加薪水,偏我没有,上司乘机说我表现不好,叫个比我低三级的後生来叉住我,我事事要向他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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