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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第1页）

&ldo;若事有差池，陛下如何与列祖列宗交待呢？&rdo;李平舟直言问。

他这话，的确是太不讨好了。若是明湛败了，身为首相，你问一句帝王安排不妥，还是正理。如今明明明湛胜了，三呼圣明者不计其数，李平舟却私下发此语，已经受好承担帝王怒火的准备。

出乎他所料，明湛的脸上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意，捏了捏酸疼的颈项，明湛抬了抬手道，&ldo;李相，起来说话。&rdo;

&ldo;臣出此大逆之言，不敢起身。&rdo;李平舟道。

&ldo;说都说了，有什么不敢起身的。&rdo;明湛问，&ldo;你是想朕去搀你扶你么？&rdo;

明湛这样说话，李平舟只好自地上起身。依旧脸色冷肃，不见一丝活泛气儿。明湛随手一指手边儿的绣凳，&ldo;帝都本就在直隶境内，鞑靼人要回西北，自然要经直隶的，但是却不一定去山东。因为若去山东必然要绕远。鞑靼人惊慌失措之下，只会取最简短的距离回家。&rdo;

&ldo;既如此，陛下焉何会调直隶之兵呢？&rdo;这是让李平舟最不能明白的一点儿，帝都危急时，明湛都肯硬气的不调地方兵马，却在忽然之间抽调直隶兵马，李平舟始终想不通为什么？

明湛摇头浅笑，&ldo;李相，那陈敬忠是何人呢？&rdo;

&ldo;鞑靼王族。&rdo;

&ldo;是啊，那是鞑靼人，还是王族。&rdo;明湛肃容道，&ldo;鞑靼人攻入大同关，劫掠大同，我边军三万皆陨其手，百姓更是死伤无数。&rdo;如今统计方知道，大同军并没有全死，很大一部分逃了出去。虽然逃兵不咋光采，但也比都死了强。

&ldo;朕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朕面对大仇人，怎么会说真话呢？&rdo;明湛唇角一翘，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平舟，&ldo;若是朕真的抽调直隶山东之兵马，又如何会与鞑靼人直说呢，李相？&rdo;

&ldo;朕又不傻。&rdo;明湛总结一句。

您岂止不傻，您简直云里雾里把老臣搞得晕头转向了！

李平舟听明湛继续道，&ldo;朕根本没有抽调山东直隶兵，直隶山东要调共十万兵马，朕着人送信儿，他们再过来，三天怎么够呢？李相熟读史书，当明白风声鹤唳之语自何而来。帝都有九门，萨扎营地驻扎之处，朕早命人密探好。朕有天时地利之便，是晚上秘密令帝都军出城，形成包围势，三万大军，多弄些旗帜，做出十万大军的样子。朕这里严辞厉色骗过陈敬忠，不然，你以为怎么陈敬忠一回去，马上就有兵马围攻呢？朕让他们急攻，就是不想给陈敬忠反应的时间。&rdo;

&ldo;人嘛，只有在慌乱中方容易出错。&rdo;明湛淡淡道，&ldo;这些天鞑靼人攻城，死伤三万不止。前有三万帝都兵秘密合围，后朕再派五万兵马，一路疾攻快进，带足粮草，不给鞑靼人半点儿反应的时间。待萨扎终于带着人退出帝都郊外，到了直隶境内，那里才是直隶的大军等着萨扎呢。&rdo;

&ldo;朕不与你说，是因为帝都军死伤达到四万，后余拢共十万兵马不到，朕派出八万有余，帝都城剩下的守军不足两万人马。&rdo;明湛叹道，&ldo;李相，朕也怕啊，除了天地，也只有朕与永宁侯知晓此事了。&rdo;

李平舟既惊畏又叹服，&ldo;陛下神机妙算，老臣远不能及也。&rdo;相对于永宁侯，李平舟还是服气的。毕竟那是皇上的亲舅舅，皇上偏向自己外家，也是人之常情。

&ldo;陛下行此险棋，唉，陛下实在……&rdo;李平舟摇头，竟说了一句，&ldo;幸而陛下没与臣说，否则老臣真是要担心的日夜难安了。&rdo;

明湛如何能不知这是一步险棋，但是，他刚登基，根基原就不稳。若是此战拖的时间太长，国家损失过重，对于明湛的威信，将会产生难以挽救的影响。所以，明湛冒险行计，一是希望此战速战速决，其二，但是为了塑造出自己神鬼莫测、智深如海的形象来。

凡人是做不得皇帝的，明湛微笑，&ldo;朕还是那句话，李相，你是朕的首辅，政事上朕赖你多矣。但是军务方面，李相，你毕竟是文官出身，文官指挥武将，这十分不通。军备上的事，李相知道，但是军队军略，朕与李相都是外行。既是外行，就多听听内行的想法儿吧。&rdo;

李平舟明白皇上的意思，正色道，&ldo;是。指挥打仗的事，臣的确远不及永宁侯等大将。&rdo;李平舟虽然为人执拗些，但是立身极正，他本已是首辅，哪怕明湛不说，他也十分注意与武将保持距离。何况此次帝都保卫战的胜利，的确多赖永宁侯的安排。李平舟并非不讲理之人，永宁侯的确并非纨绔、纯粹靠关系上位之辈，经此战，李平舟对于永宁侯也有更加公允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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