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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因为他很清楚，大势已去，皇帝要废太子的决心不可动摇。

内阁里头，只有刘健，徐溥和唐泛三个人，是坚决反对废太子的。

但他们在内阁的资历最浅，一旦次辅刘吉也同意废太子，就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而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刘吉很可能没有明确同意，但也没有表示反对，以他的个性，估计会像李绩回答唐高宗废王立武的事情一样，对皇帝说&ldo;此为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rdo;之类的话。

所以单凭唐泛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左右大局。

如无意外，太子被废定了。

没想到连永乐帝都完成不了的事情，竟会在当今天子手中实现，唐泛暗叹一声，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他人可没有他这种苦中作乐的心情，刘健和徐溥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下午散值时间一到，他们就拉上唐泛匆匆走人了，万安也没有留住他们，反正太子被废已成大局，任凭刘健他们如何挣扎都是枉然。

而且万党在言官中也不是没有势力的，到时候如果有人上疏反对，万安同样可以发动言官来支持。

&ldo;难道此事就当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么？&rdo;徐溥唉声叹气。

&ldo;我现在去见太子！&rdo;刘健则顿足道，转身欲走。

唐泛和徐溥连忙拉住他：&ldo;你去了能作甚？难道要太子自己去跟陛下求情么，这只会更让人觉得太子私交大臣意图不轨罢了！&rdo;

刘健怒道：&ldo;什么觉得，只有万党那帮人才会如此颠倒黑白罢了！&rdo;

徐溥道：&ldo;那你就更不能去了！&rdo;

唐泛也道：&ldo;谦斋公说得是，我们已经尽力了。&rdo;

&ldo;难道尽力二字，就足以掩盖一切么！&rdo;刘健的声音既愤怒又悲哀，但他不是针对唐泛或徐溥。

徐溥和唐泛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如今朝野上下，虽然大部分人对皇帝的意向早有预感，但他们还不知道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皇帝单独召见内阁的事情可能还需要明天才会传出去。

这时候内阁宰辅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因为他们身处帝国权力中枢，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快地得知消息，掌握消息，但唐泛却并未感到一丁点的高兴。

他连晚饭也没吃，就躲进书房里，一个人对着书案发怔。

直到敲门声响起。

&ldo;进来。&rdo;

推开门的是隋州，他手上端着汤面，身后则站着汪直。

汪直迫不及待地开口：&ldo;到底怎么回事？今早陛下……&rdo;

隋州打断他的话，显而易见的不悦：&ldo;你过来时答应过我什么？&rdo;

汪直很不情愿地闭上嘴。

说罢他将汤面放到唐泛面前：&ldo;先吃，再说。&rdo;

&ldo;我不饿。&rdo;唐泛苦着脸，难得他也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ldo;我喂你？&rdo;隋州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ldo;……我自己可以。&rdo;唐泛只得接过筷子。

从汤面的香味上能判断出烹调人的心意，唐泛不忍拂逆这样的心意。

隋州从来不说多余的废话，因为他往往都是直接付诸行动。

汪直耐着性子看唐泛吃面，好不容易等到那碗面已经没了大半，他实在忍不住了：&ldo;我听说今天早上，陛下单独召见阁臣说话了？&rdo;

以汪直的性格，能够忍到现在才说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ldo;不错。&rdo;唐泛道。

&ldo;与太子有关？&rdo;汪直单刀直入。&ldo;结果如何？&rdo;

&ldo;你都知道答案了，何必还问我？&rdo;唐泛摇摇头，放下碗。

&ldo;你为何不阻止！&rdo;汪直兴师问罪道。

唐泛面色平静：&ldo;我尽力了，刘健和徐溥也尽力了。兴许万安答应了刘吉什么条件，使得刘吉在此事上也没有提出反对，既然首辅和次辅都达成一致，我们三人的反对又有何用？&rdo;

汪直起身来回走动，难掩焦躁：&ldo;那现在应该怎么办！&rdo;

唐泛看着他，心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悔当初听了自己的劝告，倒向太子这一边。

他叹了口气，&ldo;当日我曾劝你与万党划清界线，没想到却害了你……&rdo;

汪直有些粗暴地挥挥手，打断他的话：&ldo;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我更想知道你的办法！&rdo;

唐泛慢慢道：&ldo;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do;

他的所有焦虑和沉重似乎都伴随着那碗汤面而消失，唐泛接过隋州递来的帕子，抹了抹嘴，道：&ldo;我与谦斋公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若是陛下一意孤行，我们就上疏请辞。&rdo;

汪直一愣：&ldo;那又有什么用，你们走了，内阁不更加成了万安的一言堂么？&rdo;

唐泛叹道：&ldo;这是我们所能做的极限了，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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