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胡文藻莫名觉得熟悉。
直到他家小妾跟着恼羞成怒地叱道:&ldo;你这登徒子,没听见大人说的么,让你滚出去呢!&rdo;
胡文藻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在看清床前那人的样子之后就彻底清醒了。
&ldo;唐,唐御史!&rdo;胡文藻脸上一片慌乱,夹杂着怒气和狼狈,&ldo;你怎能没经过主人同意就擅闯!&rdo;
唐泛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直到胡文藻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一会儿,胡文藻才想起自己与对方平级,本不必如此害怕的。
唐泛负手道:&ldo;我是来救你的命,胡知府。&rdo;
胡文藻瞠目结舌:&ldo;还请唐御史勿要危言耸听,我有何性命之危!&rdo;
唐泛笑了一声,意味不明:&ldo;将闲杂人等都拖出去。&rdo;
这句话是对陆灵溪说的,而且得到了彻底的贯彻。
连同那个衣裳不整的小妾,陆灵溪一并将她从床上拖拽下来,然后推搡到门外去。
整个过程胡文藻只能徒劳无功地喊着&ldo;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do;之类的话。
陆灵溪恍若未闻,做完这一切,他体贴地关上房门,直接就守在门外,在唐泛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去。
&ldo;好,现在清静了,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谈点正事了。&rdo;唐泛在太师椅上坐下。
谈什么正事,他连衣服都没穿好,能谈什么正事!胡文藻在心里狠狠吐槽,脸色当然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任谁睡得好好的,被人闯进来一通捣乱,估计都不会有更好看的脸色。
&ldo;不知唐御史想谈什么?&rdo;他冷声道。
唐泛道:&ldo;我奉命南下巡查吴江去年饥荒一事,身为苏州知府,你避而不见,不仅没有向我汇报,而且还诸多怠慢,若我向朝廷如实奏报,你觉得你自己会有什么后果?&rdo;
胡文藻不为所动:&ldo;本府已经按时调粮拨粮,其它事情都是吴江知县的分内之责,唐御史何不去问他?&rdo;
他这种推卸责任的态度很常见,但在杨济和陈銮铁了心合力坑他的情况下,就显得很愚蠢了。
唐泛哈哈一笑:&ldo;我昨日已经去吴江县巡视过了,你可知道陈知县是如何对我说的?&rdo;
胡文藻不答话。
唐泛不以为意,自顾说下去:&ldo;陈知县先是带着我去看了城中善堂,他布置得很好,灾民也都被安置得很妥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供给灾民的粮食不足三天,县仓已经空了,但陈知县并没有推脱,他准备通过向县上富商募粮,以帮助灾民们度过难关。不过,陈知县还对我说,之所以用以赈灾的粮食不够,是因为苏州府只拨给吴江三十石的粮食。&rdo;
胡文藻瞬间瞪大了眼睛。
唐泛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他脸上掠过:&ldo;你不信是吗,我也不信,但陈知县给我看了粮册,上面的确明明白白地写着三十石。他还说,若不是你们苏州府只拨下这么一点粮食,赈灾本来是足够的。&rdo;
&ldo;放屁!&rdo;胡文藻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他要是再不开口,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ldo;唐御史,三十石粮食连一个无品官员一年的俸禄都不够,我怎会干出这种事来!当时苏州府拨下的粮食,明明是三千石!&rdo;
唐泛淡淡反问:&ldo;他有粮册证明,你有什么?&rdo;
胡文藻怒道:&ldo;我也有粮册!粮食拨下去时,自然是要登记造册的!&rdo;
唐泛:&ldo;那粮册呢?&rdo;
胡文藻高声道:&ldo;来人!来人!&rdo;
唐泛&ldo;好心&rdo;提醒:&ldo;胡知府,现在虽然天气热了,不过穿着单衣会客,好像也有些不雅罢?&rdo;
胡文藻这才发现自己衣裳都没穿好,赶紧恼怒又狼狈地把外衣披上,鞋袜穿好,心里头不知道把唐泛和陈銮两个人咒骂了多少遍。
外面进来一名下人:&ldo;老爷,您找小的?&rdo;
胡文藻道:&ldo;让廖通判将粮册带过来!&rdo;
下人应声而去。
叫人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个间隙,唐泛问:&ldo;从吴县回来之后,我又易装私下回去一趟,发现城西外头还有许多灾民,他们衣不蔽体,形如行尸走肉,饿殍遍地,瘟疫横行,想必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rdo;
胡文藻兀自嘴硬:&ldo;下官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rdo;
唐泛也不生气:&ldo;你现在不说,等会儿想说,我就未必想听了。&rdo;
胡文藻还是不开口。
屋内顿时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过了好一会儿,廖通判才匆匆赶过来:&ldo;府尊大人!&rdo;
他看了唐泛一眼,那天胡文藻带人出迎的时候,他也是在的,自然认得唐泛:&ldo;拜见唐御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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