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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结果这又被人抢先一步。

这怎能令汪公公不幽怨？

唐泛喔了一声，心头暖暖的。

他知道隋州肯定是因为自己被罢黜的事情向梁文华报复，不过隋州与唐泛交情不错，却要避嫌，不能直接呈报，所以才要通过监察御史上官咏去弹劾。

唐泛没在衙门，消息自然也不那么灵通了，闻言就道：&ldo;据我所知，上官咏与锦衣卫并无交情，他怎会愿意去做？&rdo;

汪直只说了一句话：&ldo;上官咏乃松江府华亭人。&rdo;

唐泛立马恍然大悟，原因无它，被首辅万安踢到南京去的张尚书，就是松江府华亭人啊！

敢情上官咏是在给张蓥报仇呢！

汪直道：&ldo;上官咏是张蓥的同乡，又是后进晚辈，平日与张蓥时有往来，上官咏不敢对万安发难，但弹劾梁文华的胆气还是有的。看不出来啊，隋广川竟然也学会借刀杀人了！&rdo;

唐泛问：&ldo;那梁文华呢，他总该在家反省了罢？&rdo;

汪直哈哈一笑：&ldo;你还别说，这几天可热闹了！梁文华那家伙死皮赖脸的，非但没有待在家里，还坚持每天去衙门。但他越是这样，别人对他的非议越大，那些御史都是成天闲着没事干，跟一群钻盯鸡蛋缝的苍蝇似的，看见这样的情形，焉肯放过？便一拥而上，对着梁文华一通弹劾，最后连陛下也惊动了。万安没有办法，只能将他暂时外调。&rdo;

唐泛见他一脸幸灾乐祸，忍不住猜测：&ldo;调往南京了？&rdo;

汪直抚掌大笑：&ldo;可不！这下刚好去跟张老头作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指不定会怎么打起来呢！&rdo;

唐泛摇摇头，心想那样一来可真是热闹了。

不过再热闹自己也见不着，有了这么一桩事，最起码梁文华的尚书梦肯定是没有指望的了。

汪直与尚铭有隙，尚铭如今又投靠了万安，汪直自然也就看万安一派不大顺眼，梁文华乃是万安手下一大助力，如今他被除去了，汪直跟着看个热闹，也觉得心情挺舒慡。

但唐泛忍不住提醒他：&ldo;汪公，你如今的处境可有些模糊啊！&rdo;

汪直莫名其妙：&ldo;什么模糊？&rdo;

唐泛调侃道：&ldo;你看，在别人眼里，你是万贵妃的人，万安又攀附万贵妃，结果现在梁文华被贬，照理说你本该感同身受才对，却反而幸灾乐祸，这样不大好罢？&rdo;

汪直白了他一眼，没吱声。

但唐泛接下来的话可就不是开玩笑了：&ldo;万安因为跟万贵妃同姓，就去跟她攀亲戚，说白了，他这个首辅位置能坐得稳，也没少是靠抱大腿抱来的，如今尚铭又与万安结盟，这就等于说，目前他们都是一派的了。那么你呢？你既跟尚铭有仇，又看万安不顺眼，却也没有站到怀恩那一边，而贵妃对你的亲近之感又大不如前，你的处境，便有如四个字。&rdo;

孤、家、寡、人！

不需要唐泛提醒，汪直心中已经浮现出这四个字来了。

他悚然一惊，冷傲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淡定起来。

若说之前唐泛那一通分析，只是让汪直觉得颇有道理，并且打算执行的话，那么刚刚顺着梁文华的事情一说下来，他的危机感顿时就比刚才强上一百倍。

简直到了如坐针毡，恨不得立马就入宫的地步！

可是入了宫又能如何？

万贵妃借故不见他，这就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汪直紧紧皱起眉头，手指掐着扶手，面沉如水，少顷，他起身朝唐泛郑重一揖：&ldo;请先生教我。&rdo;

得，从直呼其名直接上升到先生了，这待遇简直不得了！

但也反映出汪直这人不是不会放下身段，只是要看对方值不值得他这么做而已。

‐‐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唐泛自然也要起身相扶，温言道：&ldo;汪公不必如此，我能赴约而来，就已经表明态度了，而且事情现在也没有到无可转圜的地步。&rdo;

汪直也只是做做样子，将唐泛吃这一套，立马顺着台阶下：&ldo;那你就赶紧给我说道说道罢。&rdo;

如果说两人之前因为身份不平等，汪直言行之间总还端着些架子的话，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正视起唐泛这么一个人，将他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来看待。

因为事实证明，唐泛压根就不需要通过依附他来上位，就算没了官职要报仇，他也有隋州这个助力在，以隋州的能力和被皇帝看重的程度，执掌锦衣卫只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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