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之父乃是靖难功臣,素来颐指气使,亲随更是嚣张,直是将突厥使者打出了帐外,双方语言不通,又动起手,数十人围殴几名突厥人,竟将族长活活打死。
突厥青年悲愤难耐,俱是红了眼,又大声叫嚣着什么。
那语速一快,云起更听不明白,幸亏方誉听到喊声,已出了帐篷,怔怔听着。
云起道:&ldo;他们说的什么?&rdo;
方誉怯怯道:&ldo;说……大明皇帝的原话,不用打,也不用谈,大军两日内占据克鲁伦河沿岸,元人和突厥人,都是……一样的。&rdo;
拓跋锋红着眼吼道:&ldo;他们与元人又有什么区别!&rdo;
云起道:&ldo;别冲动!冷静点!&rdo;
云起沉吟片刻,便理清了思路,道:&ldo;明军太多,姐夫又是个能打的,不能正面冲突!&rdo;
&ldo;安排人手,带着女人和小孩,老人,还有河对面的元人残部,大家一起北迁,带着食水牛羊退进沙漠里。我们留下来掩护。&rdo;
&ldo;我们并肩作战……&rdo;
朱棣来得快,突厥部族撤得更快,车队进了戈壁滩,大部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遁了踪迹。羊群带得走的俱被赶离,带不走的都被杀死后弃尸河中,帐篷拔起,牧栏烧毁,映红了半边夜幕。
克鲁伦河两岸撤得干干净净,半点物资也没给明军留下,云起与拓跋锋分出三百名火铳手随着族人撤离,沿路保护,率领剩余的两百人登上了距离绿洲不远处的一块隔壁。
再往后走,便是北元人的活动区域,云起举目眺望,见大漠上风沙茫茫,正是当初他们逃出无定河,于戈壁滩上与马三保汇合之处。
短短数年,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烈火烧了一夜,逐渐平息下去,翌日清早,戈壁上日升之时,明军果然如期而至。
拓跋锋踩熄了篝火,低地处,上百突厥战士倚着岩石的背风面沉沉入睡。
&ldo;真没想到,有一天要和自己的同胞作战。&rdo;云起看着克鲁伦河沿岸驻扎下大批军队,明军先头部队已开始陆续扎营。
&ldo;睡觉。&rdo;拓跋锋漫不经心道:&ldo;别怕,要杀的时候师哥先上去,你在后面看着就成了。&rdo;
云起笑了起来,道:&ldo;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能在后面看着?&rdo;
云起那话是说给拓跋锋听,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ldo;我一定会放枪的。&rdo;
拓跋锋莞尔道:&ldo;听到了,不用反复说。&rdo;
方誉问道:&ldo;皇上不是你姐夫么?你去找他说说,别占我们家的地方,不成么?他要打元人,到咱们家来做什么?&rdo;
云起无奈道:&ldo;那要问他才知道……&rdo;一句话未完,云起与拓跋锋同时五雷轰顶,吼道:&ldo;方誉!&rdo;
迁徙部队已全部进入荒漠,方誉竟还留在此处,戈壁下更有一女人艰难地缓缓爬上。
云起一见之下险些吐血,万念俱灰:&ldo;谁让你们回来的啊!&rdo;
春兰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到高处,答道:&ldo;我男人还在这儿呢!老娘当然得回来。&rdo;
云起与拓跋锋异口同声斥道:&ldo;谁是你男人!&rdo;
春兰瞪着眼,朝刚满八岁的方誉指了指。
云起彻底没辙了。
正午时分,春季的沙尘吹得人嗓子干痛,朱棣选的决战时机实在不是个好时候,明军大部队终于抵达,一望无际的军营簇拥着王帐,在河畔生根。
拓跋锋拍了拍云起,递过水囊,云起睡眼惺忪地喝了口,怀中仍搂着方誉。
&ldo;食物和水都耗完了。&rdo;云起翻身朝山下窥视,狐疑道:&ldo;你觉得他会在我们家里呆多久?&rdo;
拓跋锋嗤道:&ldo;他马上就会发兵。&rdo;
&ldo;沿途补给跟不上,他在河边呆的时间越长,消耗就越大。&rdo;拓跋锋判断道。
这时天上一声鸟鸣,拓跋锋低低吹了声口哨,伸出手臂。
信鹞展开洁白双翅,与皎洁天际同成一色,盘旋数圈,最后落在拓跋锋手臂上。
拓跋锋取下鹞脚皮管子,朝方誉道:&ldo;当心被啄。&rdo;
方誉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云起道:&ldo;什么消息?&rdo;
拓跋锋道:&ldo;阿鲁台派出小股骑兵,由也速迭儿率领,潜伏在荒漠地带,准备从侧翼袭击明军。&rdo;
拓跋锋沉吟片刻,在石上以细炭写了回信,绑于信鹞脚上,将其再次放飞。
云起道:&ldo;所以我们得怎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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