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往身旁摸去,摸了钱袋,恍然大悟:&ldo;我说咋变重了呢。&rdo;
拓跋锋道:&ldo;给他多少?&rdo;
云起道:&ldo;都给他罢。临了藏他枕头下,免得伤感情。&rdo;
拓跋锋释然,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安心入睡。
一夜无梦,那是自拓跋锋逃出京师之时起,云起睡得最安稳的一宿。
日上三竿,阳光从柴房外照入,投在云起安详熟睡的脸上,他睁开眼,身上盖着一块破布。
拓跋锋已起身,洗了二人衣服晾好。
西北阳光炽烈,晾在两根竹竿上的外袍轻轻飘荡,衣袖飞舞,仿佛要情不自禁地互相抱在一起。
拓跋锋打着赤膊,正专注地练着太极拳:&ldo;你去吃早饭,我吃过了。&rdo;
云起眼望拓跋锋伤痕累累的背脊,莞尔道:&ldo;亏你好意思,就穿条衬裤,与人家媳妇坐一房里成什么体统。&rdo;
拓跋锋愕然道:&ldo;她不是嫁人了么?&rdo;
云起知这愣子的一贯思维是:成了亲的人就没有性别了。遂也懒得跟他说,敲了敲窗台,笑道:&ldo;弟妹,讨点吃的成不?&rdo;
蓝沫心情比之昨夜,似乎好了些许,答道:&ldo;穷人家也没啥好的,真对不住云大哥了。&rdo;说着便开了后窗,递出一碗一碟来。
清粥小菜,正合了云起胃口,云起一面吃,一面与蓝沫闲聊几句,忽道:&ldo;这处是什么地方了?&rdo;
蓝沫答道:&ldo;德宁二州地界,再朝西北走,便是西凉府。&rdo;
云起筷子定在唇边,道:&ldo;西凉府?荣亢大将军的辖地?&rdo;
蓝沫道:&ldo;是呀……我爹当年与荣将军交好……他儿子不就是那啥来着,与你们同朝当差的,那时荣府……&rdo;
蓝沫语气唏嘘,充满掩不住的向往,云起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蓝沫忽地扔了手上活计,转身便凑到墙角去吐,拓跋锋吓了一跳,道:&ldo;弟妹你没事罢。&rdo;
云起兀自沉吟他事,道:&ldo;荣庆他爹?&rdo;
&ldo;弟妹,叨扰。&rdo;云起几口把稀粥喝完,朝房内道:&ldo;我想到门路了,现便走,免得拖累了你俩。&rdo;
蓝沫扶着木盆大口呕吐片刻,听得云起此言,脸色惨白,嘴角也顾不上擦,忙奔来开了后房门,焦急道:
&ldo;这怎么成?大哥要去哪?张勤大清早便去集上,这时间算一算,也该回来了,万万不能走!再等一会儿吧,吃了午饭再说。&rdo;
云起正要说句什么,拓跋锋已明白其意,打断道:&ldo;要找荣将军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他回来,告个别再去。&rdo;
云起只得敷衍点头,蓝沫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关上房门时那手微微颤抖,被眼尖的云起一眼瞥到。
蓝沫回到房内不再吭声,拓跋锋把钱袋偷偷塞进窗格里,又拉过帘子掖好,小声道:&ldo;这够他们买好几头牛了。&rdo;
云起只越想越不对劲,道:&ldo;你到前院去看看,那牛还在不。&rdo;
拓跋锋蹙眉道:&ldo;你连自己兄弟也起疑心?&rdo;
云起催促道:&ldo;去就是。&rdo;
拓跋锋爬上院墙,俯身到前院遛了圈,回来后道:&ldo;不在。&rdo;
云起只觉蓝沫那表情煞是不正常,今日态度又变得太快,索性单手勾住屋檐一翻,上了房顶,朝远处眺望。
隔壁十丈外有另一户农家,云起又朝拓跋锋招手道:&ldo;你来看看。&rdo;
云起指那邻家牛棚,牛棚里养了两头牛,问:&ldo;左边那头,像张勤家的牛不?&rdo;
拓跋锋左看右看,满脑袋问号,任他武功再高,眼力再好,也看不出此牛是彼牛。端详半天后道:&ldo;我看不像。&rdo;
云起低声道:&ldo;我怎么看怎么像。&rdo;
拓跋锋漠然道:&ldo;别疑心生暗鬼。&rdo;
蓝沫仍不住朝后院窥探,此时不见了拓跋锋与云起,又仓皇推门出来,道:&ldo;徐大哥!拓跋大哥?!&rdo;
&ldo;在呢。&rdo;云起站在屋顶上,笑道:&ldo;塞边天气好,上房看看风景。&rdo;
蓝沫站在后院里,一脸迟疑,道:&ldo;下来成不?屋顶禁不住踏,前些日子才补过。&rdo;
云起道:&ldo;成,这就……&rdo;话未完,拓跋锋紧紧握着云起手腕,只握得他生疼。
云起深深吸了口气,举目眺望。
天如水洗过一般的蓝,绵云雪白,大漠千里,黄沙如画。
一望无际的远方,戈壁堆上有队官差蜿蜒而来。
领头之人农夫装束,骑马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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