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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这边煤矿工人明出煤炭，暗搞破坏，那边田振趁过大年的当儿，领着十几个游击队员要到城里。

他们上个月就给洪章发了信，要他搞二十支长枪，五支手枪，谁知消息如石沉大海，不见踪影。今天正值大年初一，家家张灯结彩，户户鞭炮齐放。他们便混入人群，进了城。

洪章早年当过&ldo;一贯道&rdo;点传师，听说还入过&ldo;红枪会&rdo;、&ldo;道德会&rdo;，抗日战争一开始参加过一阵子&ldo;牺盟会&rdo;、&ldo;敢死队&rdo;，决心要抗战。但在一次击战中不幸被俘，吃了苦刑，家里花了好多钱，他才出了狱。看到天下大乱，便让两个儿子给日本人干事。

洪章五十开外的人了却红光满面。他常在人前吹嘘，声言自己有一套本事，一个人赤手打倒十个八个人不在话下。最恶的一件事，就是他常带着那些&ldo;鱼鳖虾蟹&rdo;出村&ldo;剿匪&rdo;抢粮。他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捉住青年人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活埋，捉住年青女子侮辱不算，还要带回来出卖。怎个卖法?就是把一群无家可归的女孩、妇女用一块大席子围起来，不露面只露脚，就凭这五颜六色的小花鞋，捏脚脱鞋领人。今年过年，就要以此为乐。

大年初一这一天，洪章摆酒设宴，猜拳行令。

儿子、儿媳及一应老妈、丫头、长工、短工，一一上前拜见老太爷。洪章露出得意的微笑说：&ldo;游击队写来信，要我交出步枪二十支，手枪五支，哼!痴心妄想，没那么便宜，我洪某乃何须人也?&rdo;又令家人摆上宴来，炖鸡、烤鸭、烧鱼、扒参，还有瓜果干鲜，一应俱全。

他请了日军宪兵队小队长绰号叫猪头的，警察局新任局长文世科，还有商号的、钱庄的、当铺的、报馆的头面人物一一落座，互相拜年。

洪章站起来，拱手道：&ldo;诸位朋友，去岁过年鄙人来了个&lso;击鼓传花&rso;，今岁咱来个新花样。&rdo;说着他领大家进了后院。只见一张席严严实实圈在那里，四面不通风，唯闻哭泣声。奇怪的是席离地半尺，露出一双双花花绿绿的鞋脚来。

只听洪章又说：&ldo;诸位，这席里圈着的都是女人，老少不一，咱们每人出银元五块，任君挑选，选中后各自领去，若你选个二十小娇算你福气，若你选了五十老太婆，那就让她当你的老妈子。来来来，玩个痛快。&rdo;

一个年老商人首当其冲，上前一摸花鞋，脱下一只；又一个壮年掌柜上前挑了一只红鞋。不多时绣花小鞋便各被脱去一只，有几位自认晦气没能抢上。席圈打开，各认其女。这才使洪章大乐了，你看，老年的偏选了个十三四岁的小闺女，年壮的偏偏选了个老太婆。他乐得哈哈大笑，说：&ldo;幸运、幸运，五块钱买一小妻或买一佣人，享用不尽啊。&rdo;接着又说：&ldo;诸位，这就是我洪某为大家献的年礼，同时也为这些无家女子找个主。这叫两全其美。听老人们说，咸丰年间，长毛造反，男人失散，好多女子无人供养，那些好心的商人就是这么干的。不过他们是为了赚钱，寻欢罢了。我洪某今日，一来自己图个快活，二来为这些女人找个活路，不至于落到荒野之中呀!&rdo;

大家附和着说：&ldo;老太爷积德如捧金，行善若执玉，某等感谢不尽。&rdo;

那个瘦干老头搂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正高兴，忽见有一女子边哭边骂：&ldo;老总们，先生们，你们说洪章是积德行善?他们进村剿匪，见男人就活埋，见女人就奸污，还想把我们卖掉，德有这样积的吗？&rdo;她越说越气，脱下鞋来，便朝洪章甩去。她一个箭步跳进了当院的花井里去了。

一时，院子里乱成?团，日军猪头小队长指着洪章大叫：&ldo;你的良心大大坏了!&rdo;

洪章怕她淹死，一来不吉利，二来名声不好，他咬咬牙说：&ldo;快捞快捞，快!&rdo;

一会儿把人捞起，切人中，按胸膛，那女子才慢慢苏醒过来。

洪章满脸不高兴。这时有一年青厨子名叫刚刚，实在看不惯这拿人取乐的勾当，便在洪章落席的当儿，走上前去说道：&ldo;老太爷，这种玩法实在不雅，女子们哭哭涕涕有失您的体面……&rdo;

洪章?听，大发雷霆：&ldo;多嘴贱奴，竟敢在此胡说八道，出去!来人哪，把他给我赶出去！&rdo;

刚刚说：&ldo;太爷，我走！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另请高明吧。&rdo;

大伙忙上前劝说洪章：&ldo;算了吧，与厨子争吵，有失身分。&rdo;洪章哪受过这气，走过去给了刚刚几个耳刮。刚刚气愤不过，拣起块瓦片，&ldo;当&rdo;?声，把太爷打了个头破血流。

当下洪章的两个混账儿子，洪舟和洪丹，一边扶太爷坐下，一边命人把刚刚捆在当院大柱上，挥舞皮鞭，轮番抽打，只打得刚刚皮开肉绽。

客人们也满心不快，甩袖提襟，告辞而去。

洪章越发恼怒，他抽出小洋刀，照准刚刚的心窝就要行刺，就在这节骨眼上，卫兵喊：&ldo;有贵客来临。&rdo;

说着进来了一队日本兵，领头的是一个日本军官，还有一个西服领带的翻译官，洪章一看客人来到，忙说：&ldo;请!&rdo;

日本军官挺流利地咕噜了一阵日语，翻译怒气冲冲地说：&ldo;太君问你，你是洪章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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