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长叫宋能裕,他也想立功补过做一个正直的人。此刻,让他看守田振,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山谷野平对田振为何不严刑拷打,他最清楚。一次,山谷野平集合起日伪军给他们训话:&ldo;你们要有骨气!象田振这个样子,可惜他成了八路,要是咱们能让他回心转意,宪兵队就能所向无敌了。谁能打动他的心让他投降,大大的升官重赏!&rdo;十长就是假意以劝说为名和田振接触的。
这一天,山谷野平叫毕翻译来密谈,询问他外面关于田振的传闻。毕翻译心中有底,因此他不慌不忙地说:&ldo;队长,我在怀疑究竟谁是田振。我想是不是八路以假乱真,把个假田振弄来骗人,而让真田振到处活动?咱们可不能上当呀!&rdo;
&ldo;对,是这样。&rdo;山谷野平似乎同意毕翻译的这一意见,他接着说道:&ldo;咱们严刑拷打是无济于事的,我想这样将计就计,你看怎么样?&rdo;
两人一阵日语对话。山谷野平的办法十分毒辣,但要说动他改变意图,已不可能了。
几天之后,《新民报》上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ldo;皇军扫荡,初战大捷,缴获大批武器,田振投诚,王纲被当场击毙&rdo;云云。这条消息,寥寥数语,用心险毒。如果田振是假,无妨,反正他投降了。如果田振还在活动,这里说他已经投诚了,老百姓肯定不会再相信他。过了几天,又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ldo;田振已被任命为特务组长,皇军大加奖赏,田振决心与皇军共同剿匪救国,以振中华,促进大东亚共荣&rdo;。这就进一步告诉人们,田振已经是日本人的特务了,他再搞活动,人们谁还敢拥护他?
就在这十分紧急的关头,毕翻译忽然发现宪兵队里的空气异常紧张起来,是怕什么人来?还是有别的情况?特别是对田振,又加了几道岗,生怕他插翅飞走。当天晚上,毕翻译接到孙竹庭的密示,言说宪兵队不久要秘密杀害田振。
毕翻译听了脸色阴沉,连话也不愿多说。可巧,传来了&ldo;花狐狸&rdo;被打死的消息,而且她的小姨子这几天也总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ldo;十里香&rdo;是&ldo;杜三眼&rdo;的姘头,难道她也贩卖毒品?所有这一切使他不知如何是好。
毕翻译唤出&ldo;十里香&rdo;,厉声问道:&ldo;你是不是想让咱们家破人亡鬼吹灯?你知道这贩卖毒品是什么罪?要是日本宪兵队审问起我来,我该何言答对?&rdo;
&ldo;十里香&rdo;起初抵赖,一口否定。可毕翻译知道,万一山谷野平发现我家有人贩卖毒品,扣起我来不说,还可能牵涉到田振,这个问题可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拿定主意,十分坚定地说:&ldo;你赶快把鸦片和钱全部交出来,不然的话,我马上送你到宪兵队!&rdo;
&ldo;十里香&rdo;和她姐姐一齐跪在了毕翻译的面前,哭着说:&ldo;你好狠心呀,干脆把俺姐妹俩当场杀了算啦!&rdo;
毕翻译说:&ldo;不要耍赖,快老老实实把钱和鸦片全交出来,这样或许有条活路,不然的话,满门杀头可不是玩的!&rdo;
&ldo;十里香&rdo;没法,只好如数交出钱财和没有卖出去的鸦片、料面。
当天晚上,毕翻译拿着这些东西,来到了山谷野平家,说有要事面见队长。
山谷野平从床上坐起来忙问:&ldo;深更半夜你来有什么事?&rdo;
毕翻译打开包袱,抖出纸票和毒品:&ldo;队长阁下,我查到一个贩卖毒品的商贩!&rdo;
山谷野平追问道:&ldo;谁?&rdo;
&ldo;查出来好,就地枪毙!&rdo;
毕翻译严肃地说:&ldo;队长,是我的小姨子!&rdo;
山谷野平一愣。
毕翻译又道:&ldo;队长,是这样,卑职一时疏忽,治家不严,训导无方,不知道贩卖毒品就出在我小姨子身上,经我动刑拷打,她才全部供认,现已交出赃款和剩余毒品。队长,卑职没有尽到责任,请你对我严惩!&rdo;
山谷野平听完他最后一个字,说道:&ldo;好!把你小姨子抓来,我要砍她的头!&rdo;
毕翻译接着说:&ldo;队长,我同意这样做,我去执行!&rdo;
山谷野平哈哈大笑起来:&ldo;好!好样的,你真是我的心腹,大义灭亲,人间少有。自新悔过,亲自交赃,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栽培!毒品焚毁!钱统统的给她,以后不干就是了。坐下,坐下!&rdo;毕翻译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现在山谷野平认为他效忠于天皇,十分放心,连忙唤妻子西口量子,给他倒咖啡拿糖。
接着,山谷野平便对毕翻译说:&ldo;你的明白?田振这样一个大人物,劝不动,又不知是真是假,华北司令部来了急电……&rdo;他说到这里不说了,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ldo;队长,什么时间?&rdo;
山谷犹豫了一下,说道:&ldo;不必问了,你走吧!&rdo;
毕翻译连忙站起来,深深一躬,走出屋来。他细细琢磨,那山谷野平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又说来了密令,是什么意思?不好!一定有情况,我得赶快想办法。
田振他只顾一日三餐,倒也安闲,一日还放风一次。
这一天,田振由十长宋能裕监守着去放风,两个日本宪兵荷枪实弹紧紧相随,这间小屋隔着一道厚墙便是监视着几百名政治犯的一排看守所,全用铁栅栏围着,吼叫声不时从里面传出。田振来到看守所门前,那里的犯人正唱歌,有的犯人在晒太阳,他们好象并没有把这里看做是牢房,倒象是在舞台上排练什么。田振精神为之一振。又拐了一个弯,便是四处电网的一片荒地,这是让犯人放风的地方。宋能裕大声对田振说:&ldo;田振,不要到处乱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活动活动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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