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ldo;黑牛&rdo;好像他自己就是宋家的主人,坐在客厅,使奴唤仆,让丫头点起洋灯来。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品着清茶,教训那些吓坏了的闺女媳妇:&ldo;我今晚来,是为了躲避游击队追击的,我就住在你们家。谁要出卖我,可别怪我不客气。&rdo;
他来到小荷房间,小荷已经让厨子送来夜餐来款待这位&ldo;皇军&rdo;的红人,山珍海味,吃个痛快。列位,有哪些山珍海味?象鼻、猩唇、熊掌、鹿尾、驼峰、猴脑、豹胎、燕窝、竹笋、香菇、猴头、银耳、鹿筋,这是山珍;鱼翅、海参、鱼肚、干贝、唇鱼、鲍鱼、鱿鱼、海菜,这是海味。
田振、王纲进了宋家庄,不便多带人,他俩趁着天不亮就跳进了宋家大院。
后院里可吓坏了早起的老妈子,她正要声张,田振悄声问道:&ldo;昨天夜里,是不是有人进了你家?&rdo;
老妈子说:&ldo;唉!有什么法子?人家有权有势谁敢惹?&rdo;
田振说:&ldo;老人家,别怕!我是八路军!那小子是个汉奸,他在哪里?&rdo;
老妈子一听,指着小花园的木楼说:&ldo;就在那里。&rdo;
田振又说:&ldo;老人家,请借一下你的衣服穿穿!&rdo;
老妈子不敢违抗,把上身衣裳脱下来,又把头上的蓝头巾让田振蒙上,然后自己躲在树后。
田振轻手轻脚地走上木楼,他一推门,门虚掩着,&ldo;黑牛&rdo;压根儿没想到游击队会知道他在这里过夜。人常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荷一听有动静,出声问了一句。田振捏着嗓子道:&ldo;小荷,外面有人找汉奸&lso;黑牛&rso;哩!&rdo;
&ldo;黑牛&rdo;在梦中一惊,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头蒙蓝巾、身穿大襟衣裳的&ldo;下人&rdo;,他蒙了蒙头,一想,不对,怎么叫我汉奸?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枪,田振早防着这一着,早已上前用枪逼住了&ldo;黑牛&rdo;。与此同时,王纲也进了屋内,用枪对准了&ldo;黑牛&rdo;。
&ldo;黑牛&rdo;还要反抗,小荷一把把枪给夺了,原来这女子怕这么一闹腾,她没脸见人。
田振道:&ldo;&lso;黑牛&rso;,起来,跟我们走!不要连累人家!&rdo;
&ldo;黑牛&rdo;只好穿上衣服,田振、王纲刚要上前捆他,不提防&ldo;黑牛&rdo;一推后窗,跳了下去!
田振提枪跑下楼来,一瞧,小花园的墙下有一个深水道,准是从这里跑了!
田振眼看天色大亮,再捉&ldo;黑牛&rdo;,只怕时间不允许,于是他把衣裳还给老妈子,憋着一肚子闷气,和王纲离开了宋家庄。
你猜&ldo;黑牛&rdo;又跑到哪里了?他从深水道跑出来,离开宋家庄,在路上抢了一个商人的自行车,没有半个时辰,又躲回平定城去了。
&ldo;黑牛&rdo;经过这场虚惊,自以为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又带领日、伪军出城&ldo;扫荡&rdo;,这家伙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他自己还戴上日本军帽,穿上日本军服,大摇大摆,不可一世,向那些大小汉奸伪军头目讲自己怎样用计骗了游击队,还说:&ldo;哼!我看谁还敢在我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拨牙?&rdo;
人民的事业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田振和王纲几天几夜都不能合眼,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处决&ldo;黑牛&rdo;?为什么不愿在老百姓家中向特务开枪?是自己仁慈下不了手?还是不愿给老乡们惹麻烦?经过分析,他们?致认为:锄汉奸必须看准火候,这样才有利于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有利于发动群众。
这一天,&ldo;内线&rdo;送来情报,&ldo;黑牛&rdo;带着两个特务,正在南天门二道寺院内行凶杀人呢,田振他们立刻沿西关红牌楼上得山来。
这南天门是历代通京大道,十里长坡,异常险峻。这南天门在黑砂岭坡顶,折下去就是二道寺,古人说这山路&ldo;扼石径之崎岖,拟仙楼缥缈,京华襟带,冀晋咽喉&rdo;。二道寺住着一位老和尚,行好积善,广散钱财,他每年总把寺院内外栽的桃果卖掉,所得之钱施给附近大峪、小峪的穷苦人家,他见了人,自谦谓&ldo;空桑子&rdo;,意思是他是空桑树所生,看破红尘,在此出家。这一天晚上,下起毛毛细雨,老和尚披着件夹袄,点着灯在调&ldo;糊嘟&rdo;,就是用粗玉茭面和黑豆叶菜做的一种平定农家饭。突然,&ldo;黑牛&rdo;闯进门来。
&ldo;谁?&rdo;
&ldo;干爹,是我!&rdo;
原来&ldo;黑牛&rdo;小时候曾拜过老僧为师,因他不务正业,老和尚再也不愿见到他。
老和尚放下碗来,看了看,叹了一口气道:&ldo;你深更半夜,来我破庙有什么事?&rdo;
&ldo;黑牛&rdo;上前拉住老和尚,又叫了一声:&ldo;爹,不认得我啦,我是&lso;黑牛&rso;呀。&rdo;还没等老和尚唠叼什么,又说:&ldo;爹,我在皇军手下做事,这几天手紧,你先借我二百块现洋,不几天一定加倍奉还!&rdo;
老和尚瞪大眼睛:&ldo;啊,你这个汉奸!&rdo;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僧指着&ldo;黑牛&rdo;骂道:&ldo;你这个畜生,当了日本人的走狗了。你应该跪在庙里向菩萨祈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rdo;
&ldo;黑牛&rdo;早已等得不耐烦,恶狠狠地说:&ldo;拿钱来!钱在哪里?&rdo;
老僧&ldo;呸&rdo;得吐了&ldo;黑牛&rdo;一脸,正要呐喊,狠心的&ldo;黑牛&rdo;顺手操起菜刀来,一刀便把老和尚性命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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