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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李俶收起密信，心想：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封信定是便宜父亲李亨吩咐裴闇所写。张宝臣出任陇右采访使不过月余，为何上奏诬告我，不用想，此人定是李林甫派来找我麻烦的。

案发地在廓州宁塞郡所辖的达化县张家洼村。皇甫敬率领的河西突骑右军此时正在宁塞。李俶不相信抢掠村镇、屠杀百姓之事是皇甫敬所为。

李俶从裴遵庆口中得知，张宝臣为人正直，不畏权贵，因为得罪了李林甫，被贬出京。李俶觉得事情蹊跷，张宝臣与自己素无过节，为何要向皇帝诬告。李俶决定亲自前往西平，当面向张宝臣问明缘由。

李俶日夜兼程赶到西平，却没能见到张宝臣。从采访使府的衙役口中得知，三天前，张宝臣再次前往达化，调查案情去了。

李俶前往鄯州都督府，出乎意料，李光弼也不在府中，留守军校告诉李俶：&ldo;李将军日前离开西平，巡视边境去了。&rdo;李俶决定前往宁塞，查明事情真相。

李俶一行快马加鞭，赶在日落前到达达化。达化是一座修筑在黄河岸边的小城，外来人不多，城中只有一家客栈。李俶三人在客栈中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张家洼村，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喊：&ldo;来人啊，杀人啦！&rdo;

李俶和郭旰、贺拔楚岳、哥舒曜循声找去，来到一间客房中，只见地上躺着一具中年男子尸体。李俶蹲下查看，死者身上即无伤口，也无中毒症状，其右手指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

没过多久，达化县令带着几名衙役来到现场。县令见到死者，突然痛哭流涕道：&ldo;张采访使，您可是四品朝廷命官，您死在这里，让下官如何是好。&rdo;半个月前，陇右采访使张宝臣曾来达化调查案情，县令自然认得。

李俶惊讶的问县令：&ldo;死者是陇右采访使张宝臣？&rdo;

县令看了看李俶等人，擦干眼泪问：&ldo;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这命案现场？&rdo;

郭旰亮出令牌：&ldo;广平郡王、陇右节度使在此，还不见礼。&rdo;

县令连忙跪地行礼：&ldo;达化县令窦永年拜见郡王。&rdo;

李俶注视着张宝臣的尸体，没有说话。

&ldo;张公，张公！&rdo;一名三十多岁，身穿布衣的男子不顾衙役阻拦冲进屋内，抱着张宝臣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

郭旰对窦永年说：&ldo;将张采访使的尸体运回县衙。&rdo;

&ldo;且慢！&rdo;布衣男子起身阻止。

窦永年对布衣男子说：&ldo;柳捕头，这位是广平郡王。&rdo;布衣男子姓柳，名进元，是张宝臣的侍从。

柳进元突然拔出佩刀，刀锋直指李俶。

贺拔楚岳身手敏捷，用剑鞘挡开柳进元手中的刀。两人过了数招，柳进元不是贺拔楚岳的对手，失手被擒。

李俶明白柳进元对自己有所误会，命贺拔楚岳将其放开。

柳进元瞪着李俶骂道：&ldo;少在众人面前惺惺作态，张公定是被你这奸贼所害！&rdo;

郭旰怒道：&ldo;放肆，身为公差竟以下犯上，辱骂郡王。窦县令，将此人押回县衙，听候郡王发落。&rdo;

柳进元怒道：&ldo;窦县令，立刻将谋害张公的凶手拿下。&rdo;

&ldo;这，这个&rdo;窦永年手足无措。

&ldo;好，好，好！该到的都到齐了！&rdo;一个人拍着手走了进来。

李俶大吃一惊，来人正是号称&ldo;罗钳吉网&rdo;之一的罗希奭。

罗希奭看了看李俶，笑道：&ldo;殿中侍御史罗希奭见过郡王。罗某奉旨查案，失礼之处请郡王见谅。&rdo;

窦永年连忙见礼：&ldo;达化县令窦永年见过上差。&rdo;

罗希奭趾高气昂的说：&ldo;这案子交给本官处理，你等即刻退下。&rdo;

窦永年如释重负道：&ldo;下官告退。&rdo;

&ldo;慢着！郡王还没发话呢。&rdo;郭旰叫住窦永年。

窦永年狼狈的看着李俶。

李俶不想为难窦永年，对他说：&ldo;去吧。&rdo;

窦永年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俶直截了当的对罗希奭说：&ldo;罗御史不会怀疑张宝臣是本王杀的吧。&rdo;

罗希奭一本正经的回答：&ldo;本官可没这么说。本官断案向来注重证据，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rdo;

李俶心中骂道：真是恬不知耻。

柳进元：&ldo;罗御史，卑职愿做人证。&rdo;

郭旰：&ldo;放肆！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rdo;郭旰的意思很直白：达化是陇右节度使的辖地，你一个小捕头竟敢当面状告节度使。

罗希奭瞅了瞅李俶，对柳进元说：&ldo;听到了吧，当人证可要考虑清楚后果。&rdo;

陇右采访使张宝臣被害的消息很快传遍达化城，坊间盛传出现在凶案现场的陇右节度使李俶就是凶手。&ldo;众口铄金，积毁销骨&rdo;，李俶感觉有口难辩。

李俶回到房中，思考边军犯民和张宝臣被害这两件案子。李俶隐约感觉到，这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而自己已然上套。采访使的奏疏直呈皇帝，按理说太子的人不可能知道。张宝臣再次来到达化调查案情，很可能是被幕后黑手引来的。对于朝廷来说，死几个边民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一位正四品采访使被杀，足以震动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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