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蹄声不像刚才那么响亮了,完颜亮这才直起身体私下看看。目力所及之处看到了兀术鲁带着受伤的温迪罕,竟然没有落后太远,乌郎节护着完颜灵秀也在附近。再往远处眺望,完颜亮心头一沉。不但关押岳震他们的马车渺无影踪,完颜昌也不知道现在何处。
完颜亮当然不知道,此时的岳震和完颜雍正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到了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的紧要关头。
拉车的驭马不像战马那样经过训练,但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本能让马儿感到了危险。颤抖的大地,震耳的蹄声与吼叫,让它惊慌失措的奔跑起来,尽管没有御者,马儿依旧吐着白沫拼命的奔跑,希望能够远离危险。
车上的人反应不及,滚做一团。佟镇远慌乱中抓住了车帘子,没料到&lso;刺啦&rso;一声,倒霉的佟师傅和帘子一起被甩出车外。
&ldo;雍哥,抓紧我!&rdo;剧烈的颠簸中却让岳震到了那把刀,佟镇远留下的钢刀。他急中生智,抓起刀把狠狠的了底板。整个人吊在了刀上东摇西晃,直到完颜雍抱住了他的腿,两个人的重量才勉强让连在一起的身体,晃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马儿还在没命的狂奔,稍稍定下神的完颜雍很费劲的扭头向后看去。
&ldo;!哪来的这么多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do;一向沉稳的雍禅子忍不住骂出了脏话,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大队牦牛们锋利的牛角。
岳震嚷道:&ldo;你还有闲心骂娘!不要乱晃,我快要抓不住了!&rdo;
&ldo;不是我晃,是车子晃!&rdo;
&ldo;还动?再动我可要松手啦,咱们兄弟就要变成牛蹄子底下的一堆肉馅喽。哎呦,颠死我啦!&rdo;
&ldo;闭嘴!好好地抓牢了!&rdo;
&ldo;马儿,马儿,求求你,再跑快点行不行?&rdo;
两人乱七八糟的拌嘴声中,马车飞快的前进着,吱吱呀呀好像快要散架一般,一个小小的土包也会让车子东倒西歪好一阵。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底板上的钢刀已经有些松动迹象,开始轻微的颤动,幸好身后的蹄声也不是那么紧,那么密了。岳震深深松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抹抹额头的冷汗,要是再这样跑下去,刀子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
感觉到车速明显的慢下来,他叫道:&ldo;喂,还不松开,我这条胳膊快要断了。&rdo;
&ldo;你以为我不想松开啊,呵呵&iddot;&iddot;&iddot;不怕告诉你,我现在紧张的抽筋了,想松也松不开啊。&rdo;后面完颜雍苦笑道:&ldo;马儿有些跑不动了,你先别急再坚持一会,让我看看后边那群疯牛追来了没有。&rdo;
一旦稍有放松,身体上的疼痛便席卷而来,岳震龇牙咧嘴的哼道:&ldo;疼死我了,这算什么事,两个大活人被一群老牛追的乱窜。要是真气还在,我&iddot;&iddot;&iddot;哎呦。&rdo;
车厢里平稳下来,完颜雍费了好大劲才松开了环抱的双臂。&ldo;得了吧你,英明神武的震少爷,刚刚是谁哭爹喊娘的求马儿快跑来着。嘿嘿嘿&iddot;&iddot;&iddot;&rdo;
两个人艰难的坐起来,四目相对,看到对方都是鼻青脸肿不成模样,双双忍不住互指着捧腹大笑起来。&ldo;哈哈哈&iddot;&iddot;&iddot;咱们英俊潇洒的雍禅子怎么变成猪头三了,哈哈哈。&rdo;笑声在旷野中传的很远,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正笑着,前面&lso;窟通&rso;一声巨响,马车毫无征兆的向前一倾,骤然而止,两个人又跌撞到一起。
咧着嘴爬出车厢,岳震踉踉跄跄的跑到前面一看,不由得一阵恻然。拉车的驭马已经跪倒在地,嘴里流着血沫,身上的肌肉在痉挛颤抖着。
走过去,岳震轻轻的抚着马头,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道:&ldo;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好好的去吧,来生&iddot;&iddot;&iddot;来生投胎转世,不要再做牛马了,做个小猫小狗也不必这么凄惨。去吧,去吧。&rdo;马儿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大眼睛一点点的悄然阖上。
完颜雍此刻已经身背大弓,一手刀,一手箭,静静的伫立在岳震身后,看着这令人倍觉伤感的一幕。
&ldo;走吧,震少。&rdo;看着附近起伏的丘陵,完颜雍不无担忧说:&ldo;天快亮了,将军府卫队肯定还在周围搜寻我们,咱们只有远离马车,才可能避开搜捕。&rdo;
岳震站起来茫然四顾。&ldo;往哪里走?这里是什么地方?&rdo;
完颜雍同样茫然的摇头。&ldo;我也不知道,刚才的状况实在太凶险,我哪有心思辨别方向?不过,&rdo;他把钢刀抛给岳震,张开手掌伸到空中感觉着风向。&ldo;不过这个季节通常都是西北风,我们只要顺风前行,就能走到东南面的国境线上。走吧,小心点,听到马蹄声一定要找地方躲起来。&rdo;
灰蒙蒙的天空下,非常陌生的环境中两人并肩而行。走了好大一会,岳震感觉两条腿越来越沉重,看到完颜雍没有休息的意思,也只好咬牙坚持着。
噩梦一般的夜晚悄然滑去,天终于亮起来。可能是因为气候太过潮的原因,清晨的高原上升起了淡淡的白雾。雾起而风止,完颜雍渐渐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两人只好走走停停,一遍观察着周边地形,一边索着前进。
发觉四周的地势起伏越来越大,完颜雍对自己的判断也渐渐没了信心。两人正在商量该不该找个地方歇歇,待雾散去再走,身后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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