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烟霞观当日乃太上皇下旨敕建,在朝廷中地位甚高,如今因此而扫了颜面,焉有不怒之理?&rdo;
&ldo;我也是就事论事而已。他们说我污蔑,也需列出证据来。&rdo;我一摊双手,无奈地说道,&ldo;那皇上的反应如何?&rdo;
&ldo;皇上甚是不悦,斥责了他们一番,命他们好好反省,不得再惹事生非。&rdo;
我猜想李世民也会如此,于是嗤笑着说道:&ldo;那丹药明摆着剧毒无比,他们这不是自讨无趣?&rdo;
&ldo;小雅,你这样说就欠缺考虑了,&rdo;尉迟恭皱起了眉头,脸色竟甚为凝重,&ldo;问题并非这么简单。&rdo;
我诧异地看着他,问道:&ldo;此话怎讲?&rdo;
尉迟恭解释道:&ldo;你想想朝中有多少王公贵族信奉道教,这群道士,在朝中的影响力可是非凡。你这么一杆,捅得可是个巨大的马蜂窝。今日已有不少大臣上疏,要为那度使者平反,还列举你种种不是,请求皇上将旨严惩。&rdo;
梅姐姐挂好了佩刀走过来,指着小尉迟瑰手中把玩着的黄卷说:&ldo;这就不对了,方才皇上还下了旨,封了妹妹&lso;神尼&rso;的称号。&rdo;
&ldo;皇上阅过他们的奏折,脸色很是难看,当场便拟了这道圣旨。只是旨意下了之后,群臣对你更是口诛笔伐。当时我恰好觐见,听他们所说的字字句句全都针对着你。&rdo;尉迟恭一阵苦笑,&ldo;我只为你辩护了几句,立刻便成为了众矢之的。&rdo;
我有点哭笑不得,说道:&ldo;他们的脑筋是否有问题?难道甘愿去吃那些有毒的药丸?&rdo;
尉迟恭的苦笑变成了无可奈何:&ldo;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所说的话,甚至说那将作监长官正是吃了丹药,才得以升天成仙。&rdo;
我想起了刚才太监的表情,心想他被派来宣读这道圣旨,心中必定也是十万个不情愿,便挥挥手说:&ldo;真是愚昧无知。他们爱说什么,就由着说去吧。我相信皇上还不至于如此糊涂。&rdo;
&ldo;也不知他们是否会就此罢休。&rdo;尉迟恭的言语中显得甚为担忧。
我咯咯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ldo;我一个隐居山野的出家人,又不与人争名夺利。只要我不去理会,他们便没必要与我纠缠不清。&rdo;
正在此时,门房过来对我说:&ldo;师太,外面有人找你,自称是秦将军府上的小郭。&rdo;
怎么全都知道我在这里?我诧异地&ldo;哦&rdo;了一声,说道:&ldo;请他进来吧。&rdo;
不一会,小郭被领了进来,略略躬了躬身,淡淡地说:&ldo;将军命小的来给师太传一句话,&lso;道为尊,天之宠;勿挑衅,慎言行&rso;。&rdo;
原来又是为了此事,我心里泛起一丝温暖,遂笑说道:&ldo;知道了,请替小尼多谢秦施主。&rdo;
小郭不作声,倏地狠狠白了我一眼,扭头便走。我想起秦叔宝昨日苍白的脸孔,忙喊住他,问道:&ldo;不知他近来身体可好?&rdo;
他&ldo;哼&rdo;了一声:&ldo;好与不好,与你何干?你若真是关心他,便不会对他如此绝情。将军在病中仍时刻关心着你,听到你惹怒了诸位大人,忙令我来给你传话。若如今是将军有危难,你会否如此上心?&rdo;
尉迟恭见他无礼,沉着脸呵斥道:&ldo;你是何人,也敢对此说三道四!&rdo;
&ldo;大哥,你莫发怒。&rdo;我忙止住他,又对小郭说:&ldo;小郭,我是真的关心秦大哥,希望他身体早日复原,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这其中许多缘由你并不清楚。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来传话。望你能帮我多劝劝秦大哥,可好?&rdo;
&ldo;你为何不自己去劝他?他身体很不好,常常吐血,昏昏沉沉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我曾求过你多次,你却始终铁石心肠,连去见将军一面,使他有些许的安慰也不肯。&rdo;小郭咬牙说着,眼圈有点红。
我咬着嘴唇,淡淡地说道:&ldo;那无非是饮鸩止渴而已,又何苦?&rdo;
&ldo;我若是将军,早就忘了你这等无情无义的女子。&rdo;小郭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头也不回地快步而去。
我明知他说的只是气话,但还是涌起了一阵难过。无情无义,我真的如此吗?我只是念念不忘死去的夫君,难道这种痴情,竟成为了伤害另一人的利器?而这人,正是我以前曾朝思暮想的。秦叔宝伤痛的眼睛在脑海中闪过,心里有些疼痛,止不住地泪水从眼眶溢出。
&ldo;妹妹,别难过了,他一向如此没心没肺,又怎会体谅你的苦处?&rdo;梅姐姐用手帕,替我轻拭去脸颊的泪水。
我叹了口气,问道:&ldo;姐姐,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为什么过了这许多年,他依然固执如斯?&rdo;
梅姐姐将我搂入怀中,抚着我的背心说道:&ldo;秦将军固然可怜,但若罗将军于你是无法替代的,姐姐自然不愿见你因觉得亏欠而接纳他。情之一字,只能随缘。作为姐姐,我只希望我的妹妹只做她愿意的事情,只希望她过得开开心心。&rdo;
我闭了眼,仔细体味着这句话:&ldo;情之一字,只能随缘。&rdo;而我与秦叔宝之间的缘,似断未断,是如此的纠结不清。我狠得下心来不去理会,却狠不下心来不去关心。两人所期望的并不一样,而愁煞苦煞,竟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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