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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李元吉走到榻前，掀开些许盖布，脸带悲戚地呼着&ldo;殷将军&rdo;，又哀哀地叹息着。他背对着我，也无法看清是真情还是假意了。不过能过来看看，终究也算得上有良心的人。

他叹了几口气，复盖上白布，转头向李世民道：&ldo;殷将军猝亡，实在令人悲痛。但将军麾下的部队，该由何人来掌管，这也是当务之急。&rdo;

从李元吉踏进帐篷开始，李世民的情绪便开始平静下来。只见他点点头说：&ldo;此言甚是。如此，请四弟、还有各位将军同到中军大帐去商议。&rdo;语调波澜不惊，仿佛在瞬息之间，又回到平日那精明果断的天策上将。

李世民与秦王妃耳语了几句，又对我说：&ldo;汤将军，麻烦你送王妃回营。&rdo;

秦王妃对我含笑颔首，满眼的柔情尚未收回，猜想李世民方才必定说了些甜蜜的话，遂应道：&ldo;诺。&rdo;眼睛看向罗成，听得他低头轻声嘱咐：&ldo;去吧，早些回营休息。&rdo;

&ldo;晓得。&rdo;我答道，无意间发现李元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我不由得心生厌恶，却不敢过于表露出来，只好轻蹙眉心，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秦王妃身侧说：&ldo;王妃请。&rdo;

两人回到李世民的寝帐，只见里面的物具一如既往地摆放有序。出征这十多天以来，我也常在李世民公务繁忙时，到此陪她聊天解闷。因此我也不拘束，大方地随秦王妃坐下，问：&ldo;殷将军不是偶感风寒而已吗？如何去得如此突然？&rdo;

秦王妃黯然道：&ldo;本是偶感风寒，殊不知触发了心肺的旧伤，日落时分便感呼吸急促了。&rdo;

我叹了口气，说：&ldo;久经沙场，身上必是伤痕累累了。只是并非为国捐躯，恐怕去得也不太甘心。&rdo;

&ldo;这场仗本就是凶险万分，眼下又少了一位勇将，更加是前途未卜了。&rdo;她轻轻说着，语气中充满担忧。

我不禁问：&ldo;王妃是在担心王爷？&rdo;

秦王妃一笑，摇摇头：&ldo;非也。不过方才确实有些担心。王爷与殷将军一向感情甚笃，难免会太过伤心。刚刚也亏得房大人才智过人，若主帅动摇，士气恐怕也会低落了。我常幸而他身边有这许多谋士，能为他排忧解难。否则我只能婉转劝慰，却不宜在他面前旁征博引地讲道理，更不宜高谈阔论，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rdo;

&ldo;夫妻之间，有何话应当直说才是，哪有这么多忌惮？&rdo;我笑着，随手翻开置于案头的《女诫》，只见文曰&ldo;妇德，不必明才绝异也&rdo;，又随手掀了几页，却是&ldo;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rdo;，不禁慨然。

秦王妃却说：&ldo;男女有别，应当各施其职。若过分逾越，便有背妇道了，难免会为他人诟病。&rdo;

&ldo;王妃此言差矣。能者居之才是自然法度，男女之别并非准绳。天下男子并非人人才高八斗，妇人也非个个愚昧无知。&rdo;我对她的话不敢苟同，遂摇头说。

秦王妃说着，见我索然无味地合上《女诫》，遂笑说：&ldo;男乾女坤，阴阳殊性，男女异行，这本是天地运行的法则。母鸡司晨，终非正道。&rdo;

我无语。每每与秦王妃闲聊，无论是谈古论今，还是读书赏文，均如沐浴于山泉中，身心得到涤荡。但纵然博学多才如是，她对妇女地位的见解，仍是不能跳出封建礼教的束缚。&ldo;她终究只是长孙皇后，而非武则天。&rdo;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放弃了跟她争辩，转到其它闲杂的话题上。

又聊了一会，听得帐外传来李世民说话的声音，于是我起身告辞道：&ldo;王爷既回来了，小雅不便打扰了。&rdo;

李世民掀帐走了进来，看到我便转头笑着说：&ldo;罗将军，你算是没白跑一趟。&rdo;

我闻言忙蹦跳着跑了出去，果然见罗成正站在外头，旁边还有个程咬金。我过去挽着罗成的手，亲昵地问：&ldo;特地过来接我吗？&rdo;

程咬金大声咳一下，似在为自己成为电灯泡提出抗议。我对他吐吐舌头，向李世民夫妇告了别，三人一同离去。

走出没几步，程咬金忽然对我咬牙说：&ldo;我最恨看到两个男人搂抱在一起了！&rdo;

我看着自己一身男装，哈哈大笑起来，呲着牙嚣张地看着他。程咬金胡子翘得老高，仿佛有满腔的怒火要发泄出来。罗成拍拍我的肩，笑说：&ldo;今日你程大哥心情不好，最好别惹他。&rdo;

我不解地看着罗成：&ldo;在生谁的气？&rdo;

&ldo;齐王。&rdo;罗成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禁皱起眉头，对程咬金说：&ldo;你要生他的气，干吗对我发怒？我可不要与他有任何牵连。&rdo;又好奇地问：&ldo;不知所谓何事？&rdo;

罗成揉着我顶上的发丝，说：&ldo;回去再跟你详细道来。&rdo;

我点点头，觉得在大路之上，确实不便说长道短。程咬金却兀自忿忿不平：&ldo;秦王竟然轻易就依了他，实在教人想不通。&rdo;

罗成一拍他肩膀，说道：&ldo;秦王也不介怀，你在这里生甚闷气？&rdo;程咬金不语，沉着脸只&ldo;哼&rdo;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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