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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血光布满心底，再无知觉。

当夜十时，高士杰昏睡卧塌上。

&ldo;嘭恫!嘭恫!&rdo;心脏起搏器震回高士杰的性命，一名医生放下起搏器，向守候塌旁的高雅雯嘱咐一番后，不住摇头，颓然走出室门，全屋子一片寂静。

高士杰的老眼缓缓睁开，目光呆滞，睛瞳中映着高雅雯缩小的丽影。高雅雯为他拉被理枕，无微不至。

即便千束阳光透窗照进室内，也未能驱散室内冷寂的气氛。

死一般闷翳，衰气扑鼻。

门开。

一双落地轻巧的纤足，悄悄进门。

高士杰扭头一望，见是久未相见的情人李媚，目中登时涌起热芒，在女儿搀扶下挣扎坐起，柔声道：&ldo;阿媚!你终于来啦。&rdo;

高士杰再见李媚，但觉和她的感情隐隐拉远。她一张带着男儿般坚韧刚强的鹅蛋脸，又添几分倔强味道，半年多来，不知她在外面干些什么?

李媚轻烟般飘至他床前，扭腰坐下，看着高士杰苍凉脸庞，一脸忧色道：&ldo;唉!好好一个人，怎会弄成这个样子!&rdo;

第二十九章：兽皮大衣文追羽

李媚拉开手袋，掏出一件兽皮大衣，为他披在背上。

此衣是高士杰送她的，她只穿过三次就再也不敢穿它，因每次穿过此衣，当晚必做恶猛，却梦境始终一个样，总是梦见一张尖嘴伸来，咬他咽喉。

此衣柔如丝缎，可揉缩成团，却色泽清湛，满布鳞片。

&ldo;拿走!拿走!快?&rdo;

高士杰忽然色变惊叫，全身哆嗦，也不知哪来的精神，一下纵往地上去，把那件兽皮大衣猛地掀开，投往李媚香怀里去。

高士杰这突来之举，立把李媚唬得魂飞魄散，怀中皮衣滑落地上，怔了怔，忙拾起放在沙发上。

高雅雯亦惊在当场，酥胸不住起伏，急剧喘息。

在着一刻，高士杰已无复往日枭雄气概，目中惊慌失措，兀自骇然望着墙壁道：&ldo;你走。&rdo;

两女一时以为他撵对方离开，神情同时错愕，踌躇不前。

高士杰艰难地咳出两声，目光变得温柔许多，望着李媚后背，柔声道：&ldo;媚媚!我有点私话要和小雯说，请你出去一会好吗?&rdo;

李媚脸色黯淡，正要移步门外去，高士杰手指剧颤，指着沙发上的兽皮大衣道：&ldo;把那东西带走?&rdo;

李媚一阵委屈，险些掉泪，抓起兽皮大衣默默离去。

室内重归死寂，高雅雯把他扶坐床上，挨坐他身旁低头不语。

高士杰两鬓似乎白了许多，脸上皱纹纵横，紧紧拉剧。

一把抓着女儿的手，情绪紧张道：&ldo;雯雯，老爸有一件事和你说。&rdo;

高雅雯苦道：&ldo;爸!您精神好差，改天再说，好吗?&rdo;

见女儿暗自落泪，高士杰一阵愧疚，唏嘘长叹道：&ldo;雯雯呐!自去年清明，老爸为了奔波道上生意致殚精竭虑，都没陪你上山祭奠你母亲，心里实在难受啊!&rdo;

高雅雯泪人抬头，正要说话，哪知高士杰又狂躁起来，嘴唇剧颤道：&ldo;她终于还是来了!是她……是它……当年老爸错杀那只老人鱼，如今她的后人讨命债来了!&rdo;

&ldo;爸!&rdo;高雅文涕泪搂紧乃父肩头道：&ldo;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啊?&rdo;

高士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ldo;都怪老爸当年懵懂年纪血气方刚，才错手杀了老人鱼。正因如此，这么多年了，老爸受尽良心的谴责，一直惶惶不可终日，那滋味好难受啊!&rdo;

顿了顿，坐直身躯道：&ldo;由于你母亲身患重病，无法支付大笔医款，所以，老爸才冒险随三个拜把兄弟出海，打算只要捕着两只海豹，赚够手术费就洗手不干。&rdo;

接着长叹道：&ldo;哪知!哪知!分明看到的是两只海豹游过船前，我们才下手，不想捕上船来，才知误杀了一只令人不敢相信的异兽，传说中的美人鱼，到晓得闯下弥天大祸，已悔之晚矣!&rdo;

高雅雯愈听愈骨寒，凄然道：&ldo;老爸!大错都已铸成，悔不当初也改变不了什么，唯有让女儿代替老爸，去偿还小人鱼的债。小人鱼失去母爱那份痛苦，女儿哪能不感同身受。&rdo;

第三十章：一滴眼泪文追羽

高士杰道：&ldo;如今得知金发女就是小人鱼，老爸已再提不起半点对付她的念头，老爸想清楚了，雯雯你还有大好青春去享受人间快乐，老爸没多少活头了，打算放弃手上生意，解散兄弟，分散屯资，最后找小人鱼一死谢罪。不论她原谅以否，老爸亦要以命还命，只希望她能放过我独生女儿。&rdo;

&ldo;爸!&rdo;

两父女哭得叫人心酸，满室黯然。

&ldo;嗒!&rdo;

一滴晶泪自天而将，落在高士杰背上。

天窗之上，娅茵茵一闪飘过屋顶。其实早在李媚进屋探望高是杰之际，她便来了，一直守在天窗外面。居高临下，侍机手刃仇人。

怎奈何!小人鱼心本善良，好几次想破窗掠下。但听过两父女一番对话后，反而同情起高雅雯来，心中的哀伤莫过于当年。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镜子般的另一个自己，仇恨和同情，在心中激烈交织，最终落下这滴无奈的眼泪，黯然离去。

这时两父女収止眼泪，一起仰脸上望，瞧着不知何时已翻开一扇的天窗，嘿嘿好笑起来，接着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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