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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大豆腐炖粉条，熘腰花。掌柜的亲自给斟上酒，说：&ldo;做的不知合不合先生的口味儿。&rdo;

&ldo;行。&rdo;大黑鱼吃口菜，还算满意。

&ldo;先生光临小店……&rdo;

&ldo;走廊里小姑娘咋地啦，哭得呜呜滔滔的？&rdo;大黑鱼打断他的话，问。

&ldo;唔，卖给了人家。&rdo;掌柜的熟悉小姑娘的身世，说，&ldo;她娘为了三十块大洋。&rdo;

&ldo;三十块？&rdo;大黑鱼心被蜇了一下，怎么又是三十块大洋？

&ldo;说来也可怜。&rdo;掌柜的说，&ldo;实不相瞒，本人表兄在镇上经营毛皮，买卖兴隆。原配内人不生长（育），想续弦。&rdo;

走廊里的小姑娘哭声大起来，掌柜的关上窗户，说：&ldo;那小闺女的娘够可怜的，丈夫下落不明，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和年老多病的公公，实不容易。&rdo;

&ldo;你表兄要娶这个小闺女？&rdo;

&ldo;不，是她的娘。&rdo;掌柜的说，&ldo;本镇豪门闺秀，风流女子都愿与表兄结缘，他一一谢绝。表兄要娶她，她坚决不嫁，落得今天三十块大洋卖亲闺女的地步。唉，多小的人儿啊，明天跑茬子的带走她，听说打算卖到那堂子里去。&rdo;

卖花果窑子？当妓女？大黑鱼几分惊讶。三十块大洋，把小姑娘推进火坑，可惜可悲。当年，淑珍也因三十块大洋去抵债……现在自己褡裢里有上百块大洋，小孤山的秘密山洞里还有不少钱，该伸出手救救面前这位小姑娘。

&ldo;掌柜的，上茶！&rdo;有人喊。

&ldo;他们吃驴肉回来了。&rdo;掌柜的起身说，&ldo;您先喝着，我去打对。&rdo;大黑鱼随着走出来，掌柜的提醒道：&ldo;那三个人，都有武把操（拳脚）。&rdo;

大黑鱼快步朝那三个醉醺醺的人走去，很豪横地道：&ldo;人我领走。&rdo;

&ldo;你？&rdo;刀刮脸酒醒几分，面前这粗野的汉子腰间有东西，像似枪。意识到来者不善，缓和些口气说，&ldo;你诚心要，一百五十块大洋。&rdo;

《玩命》n卷（7）

&ldo;三十块，半块也不多给。&rdo;大黑鱼掏出大洋，摔在刀刮脸面前，说，&ldo;领走啦！&rdo;

&ldo;这样做不仗义吧！&rdo;刀刮脸翻了脸，使眼个色，那两位向腰间去抽刀，而后逼过来，刀刮脸说，&ldo;天底下路很宽，非从兄弟身上踩过去？难道我身上有道？&rdo;

&ldo;没道儿，虱子怎么走啊？&rdo;大黑鱼说，这也是一种幽默了。

&ldo;你找死啊！&rdo;两个持刀人朝他扑来，大黑鱼迅速掏出手枪，击中握刀人的手。

三人被震慑住。

&ldo;哎哎，何必伤和气。&rdo;掌柜怕出人命，从中调解说，&ldo;天南地北的碰一起不容易，有事儿商量来嘛。&rdo;

大黑鱼走向小姑娘，胳膊夹着她迈出门外，掫上银鬃马，一溜烟驰出小镇。

小姑娘怕这个陌生人，不知他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又不敢问，他有枪啊。想到再也见不到娘了，啜泣起来。

&ldo;你家住哪儿？&rdo;

&ldo;小孤山。&rdo;小姑娘指着镇西方的那座光秃秃的小山。那一带，大黑鱼熟悉，小孤山北坡有他们藏财物的石洞。

小孤山近了，山脚下稀稀落落可见几户人家，草房顶上的烟囱升起白烟。

&ldo;带我走，我不回家。&rdo;进屯时，小姑娘忽然说。

不回家？大黑鱼觉得怪，但由不得她，救人救到底。

&ldo;娘卖我的钱，给爷爷和小弟买药了。我娘没钱给你呀，买我吧。&rdo;小姑娘央求起他来。

一棵弯弯的榆树旁，两间破旧的草房，年久失修，房顶长着去岁的枯草和今年的新草，几只麻雀在蒿草尖戏闹，跳跃，叽叽喳喳。

&ldo;娘！&rdo;小姑娘跑进院，喊着。

破门开了，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妇女跑出，抱住小姑娘，惊喜地道：&ldo;秋月！&rdo;

&ldo;娘……&rdo;小姑娘说明缘由，中年妇女听罢，牵着小姑娘的手说，&ldo;走，给恩人磕头去。&rdo;

大黑鱼见娘俩走过来，觉得该走了。转身，一只脚刚伸进马镫，身后有人跪下磕头。

&ldo;大恩人啊！你救了我闺女，没啥报答你的，我们娘俩给你磕几个响头吧。&rdo;女人感激地说。

声音有些熟悉，大黑鱼转过身来，那女人抬起头时，他怔住了，脱口而出道：&ldo;是你！&rdo;

四

大黑鱼认出她来。

她并没马上认出他，面前的恩人有些面熟，鼻尖那颗小黑痣，同她珍藏内心深处的黑子哥鼻尖那颗一模一样，难道真是他吗？

&ldo;淑珍，&rdo;大黑鱼跳下马，声音变得低沉，&ldo;你把我全忘了吗？&rdo;

她终于认出面前站着的是日日盼，天天想的，为之祈祷和祝福的黑子哥。她扑到他的怀里，像孩子扑到娘的怀里一样哭着，多少委屈与辛酸，多少思念都和泪水一道泄出了。

半生为匪的大黑鱼很少落泪，打响窑被子弹掐掉中指他没掉一滴泪，为赎金三十块大洋，奔波在深深雪海里去追踪野狼时，被咬伤都不后悔，攒足钱却没见到她，淑珍今天忽然扑到怀里，百感交集，不由得泫然泪下。

秋月呆呆看着两个大人，孩子双眸闪着亮亮莹莹的泪，心里小声默唤：舅舅！娘总是为舅舅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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