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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草上飞用大拇指绕胡须，这是他的特殊手势&ldo;杀！&rdo;，有几个胡子被杀时，同样是如此绕胡须。他朝大黑鱼伸出另只手的二拇指，做个勾动状，大黑鱼会意，抽枪射击，蜘蛛被打中，零碎的残体落在蜡烛上，立刻爆起星星火花。

&ldo;弟兄们，&rdo;草上飞端起酒杯，说，&ldo;痛痛快快地班火三子，别听他妈的中央军要来，又是解放军闹土改，吃走食的爷爷们管他妈的那屁些。今晚，踹（端）了耿家围子，为二当家的报仇。干！&rdo;

众胡子举杯过顶，一饮而尽。

&ldo;弟兄们跟我数年，有仇有恨，&rdo;酒过三巡，草上飞说，&ldo;我舍命为你们去报。干！&rdo;

大黑鱼与耿家有仇，众弟兄们都知道。具体是啥仇？又都不知道。踢（攻）了耿家围子，为二当家报旧仇，这就足以使众胡子们为之亢奋。酒肉成了缩小的耿家围子，胡子狼吞下去。

酒席间，院外响起马蹄声，大黑鱼拎枪出去，听炮台上有人用暗语盘问：

&ldo;白天住的？&rdo;

&ldo;风扫地！&rdo;

&ldo;夜晚睡的？&rdo;

&ldo;月照床！&rdo;

对答如流。

&ldo;报报迎头。&rdo;

&ldo;大沟子蔓。&rdo;来人姓江，是大沟子蔓。他说，&ldo;大当家的，摸清了，耿家围子有七把大抬杆（枪），碱土围墙一丈多高。&rdo;

&ldo;鞴马！&rdo;草上飞下命令，胡子马队立刻倾巢出动。

夜幕笼罩，荒凉的原野上，嗖嗖冷风中一种小鸟悲怆地鸣叫，浮云中透出微微的月光，朦胧可见的村落眨眼间被远远抛在马队身后。

前面又是一个村落，没有一丝灯光。马队要从小村中穿过，令人惊悚的马蹄声，踏碎沉睡的村子，狗叫、鹅鸣、牛马骚动。庄稼人骨碌爬起，抄起枕下的菜刀、板斧之类的家什，凑到窗前，舌头舔破窗纸窥视外边动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穷乡僻壤间胡子活动猖獗，夜里突现的马蹄声，叫人们感到恐惧，如听见虎啸狼嚎。

《玩命》n卷（2）

马蹄声消失了，狗吠逐渐消停，人们才钻进了被窝，叹道：&ldo;老天爷有眼！胡子只是打此路过。&rdo;

马队隐蔽在耿家土围子附近的树林里，草上飞下令全体弟兄下马，叫来四梁八柱，商议如何攻打耿家大宅。

耿家高墙深院，大门紧闭，挑起的红灯笼上可见两个黑大的&ldo;耿&rdo;字，两尊石雕狮子坐立堡垒式19的四合院大门旁，显示出耿家富有、威严、权势。此刻，土炮台窄小的射孔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

突然，马蹄声传来，有两个人催马直奔耿家大宅前。

炮台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有人问：&ldo;谁？&rdo;

&ldo;五少爷回来了。&rdo;骑在马上的另个人回答。胡子们看清，是两个穿国民党军服的人。

&ldo;还不麻溜开门。&rdo;五少爷等不耐烦了，在马上高喊。

&ldo;五少爷，&rdo;大门打开，管家迎出来，点头哈腰说，&ldo;没听清楚语声，不敢开门。&rdo;

&ldo;先别忙关门，我还有个弟兄在后头……他妈的一路上老是尿尿，挽个疙瘩系个扣得了，省得总尿。&rdo;五少爷骂咧咧地，连马都没下直接骑进大院去。

&ldo;眼下解放军和胡子活动都挺频繁。&rdo;管家一边关大门，一边说。

&ldo;老子队伍距离这儿就五里多地远，谁他妈的敢来找不自在（麻烦）。&rdo;五少爷声音很高地说。

&ldo;叫爷爷的号儿？&rdo;隐藏在耿家大院附近的胡子大柜草上飞，听到后大骂道，&ldo;姥姥个粪的，压！&rdo;

胡子马队发起进攻。

炮头封住主要火力‐‐正面的两个炮台，大柜草上飞身先士卒，带领马队朝大门猛冲过去。

激烈的枪战也只几袋烟的工夫，耿家大院被胡子拿下。活着的耿家人被集中到大院中央，那燃着的火堆旁，摆着各种刑具。秧子房当家的手持二龙吐须鞭子，在失魂落魄的耿家人面前来回走动着。

大黑鱼在耿家的人中，寻找着一张他思念已久的脸。没有！他开始到每个屋子去找，空荡无人，他心里说：

&ldo;淑珍，你在哪儿啊？&rdo;

&ldo;老家伙，听说你拉屎用满洲国票子擦屁股，钱老鼻子啦。&rdo;秧子房当家的将二龙吐须鞭子甩个响说，&ldo;今天你敢留下半个子儿，就尝尝吃面条的滋味。&rdo;

&ldo;我说，全说。&rdo;耿家当家的耿二爷惜命，忍痛割财，交出全部家私，红账先生一一过目，装入马褡子内。

草上飞对受伤不轻的五少爷冷笑几声，说：&ldo;你是个营长，过去我的兄弟没少叫你打歪了（打死）。&rdo;

&ldo;那是共军干的，我们是国军……&rdo;五少爷狡辩道。

&ldo;啥兵都与爷爷们有仇，自古兵匪如水火，哈哈。&rdo;草上飞忽然一阵大笑，拔出手枪，拇指绕胡须三圈，说，&ldo;听说你的子弹比我兄弟脑壳硬，哼！你的脑袋和我的子弹比一比吧。&rdo;

砰！五少爷命归西天。

耿家人纷纷磕头求饶，耿二爷吓得哆嗦成一团。草上飞用枪嘴托起他的下巴颏，说：&ldo;你怕死，也免不了死。不过，你能多活一会儿，我二兄弟有话要问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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