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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直升飞机升起前，贝特西在推上了的门后招了招手。约翰回了一个信号。斯高特直升机轰鸣着离开地面，把堆在一边的行李刮得东倒西歪。

约翰和克里斯朵夫把四周的行李包和小东西，包括贝特西的帽盒收拾起来。

&ldo;别弄了。&rdo;约翰说，&ldo;我来收拾好了。你去房子里照看我们的小鸟吧。要是她在最后时刻飞了可就太遗憾了。&rdo;

&ldo;飞到哪儿去？&rdo;

&ldo;要是再费工夫把她从泥潭里拖出来，那可是白白地浪费时间。尽管你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do;

&ldo;她不会再跑了。&rdo;克里斯朵夫说。

&ldo;她向你保证过了？&rdo;

&ldo;没有。可是有什么必要呢？首先，她在这里的逗留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将结束……再说，她不是罗莲&iddot;德&iddot;弗雷斯卡。&rdo;

约翰茫然四顾，仿佛在寻找一直为他动脑筋和回答问题的贝特西。他的脸失色了。

&ldo;你为什么这么认为？&rdo;

&ldo;别躲躲闪闪了！约翰。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改变不了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关键是得到钱。只要这一点能成功，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但是别把我当成傻瓜。&rdo;

约翰松了口气。

&ldo;你真够厉害的。&rdo;他说着微微一笑，&ldo;我们‐‐我是说贝特西和我‐‐已经早就知道。要瞒住这个消息我们心里可不是滋味，相信我。可是你懂得，我们要避免一切慌乱，为了保证计划的实施，必须摒除一切疑虑。……你真行，克里斯。&rdo;

约翰抓住克里斯朵夫的胳膊按了按。

&ldo;我们回房子里去吧。&rdo;他边说边带头走去。

房子里很暗，百页窗依然落着。

&ldo;你还知道什么有意思的事？&rdo;约翰在黑暗中问。

&ldo;知道他们在找你，跟山笛一样。&rdo;克里斯朵夫朝着黑暗中回答，&ldo;只是不知道为什么。&rdo;

他听见约翰在笑，笑声来自深处。约翰已在地下室里。

&ldo;我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rdo;克里斯朵夫重复了一遍。

没有回答，收音机在咔嗒咔嗒嘶嘶嗡嗡地响，然后一下子静了下来。这时约翰才说：&ldo;原因一时还搞不清楚。喂！你不想去照料一下我们那位不认识的熟人吗？我想接收山笛的报话。&rdo;

克里斯朵夫摸索着走过客厅，穿过走廊。他不明白约翰为什么把气灯都关了，这时候还要节什么约啊！他摸到了墙上，拧燃了打火机。面对着的正是蕾娜特的门口。他敲了敲门，听见一声柔弱的招呼：&ldo;进来。&rdo;

&ldo;是我。&rdo;克里斯朵夫对着黑暗的房间里说。

&ldo;您是来告别的吗，三号先生？&rdo;蕾娜特细声道。

&ldo;是的。&rdo;他犹豫了一会儿说，&ldo;或许可以这么说：我也想向您表示歉意，因为事情本来与您无关。&rdo;

他停顿了。

&ldo;我可以原谅与我有关的事。&rdo;蕾娜特快速地说，&ldo;但其他的不行。这么做不对……也许你们的事业是有道理的，但是在过程中……&rdo;

&ldo;嘘！……没有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了。您能努力来理解我们的处境，我很高兴。但您理解不了，却不能不使我感到遗憾。等您获得自由，重归家园后，相信您会睁着眼睛观察事物，不会再无条件地接受那些饱食终日的市侩们的说法；您将看出他们鼓吹维护正义无非是对庸庸碌碌地过日子打掩护。到时保您会支持并帮助我们的。&rdo;

&ldo;我绝不会忘记您的，三号先生。&ldo;蕾娜特说，&ldo;我本想帮助您‐‐以我的方式。&rdo;

蕾娜特已将微薄的所有财物塞进小包挎在肩上。她做好了离开这座房子的准备，尽管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收拾好了。

克里斯朵夫只辨认得出眼前一个比周围亮一些的影子，他刚想伸出手，领蕾娜特出去，这时她又开口说话了。

&ldo;您父母还在吗？&rdo;她问。

他十分惊讶，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这问题与目前的事情毫无联系，而且他不相信她真的会对此感兴趣。

&ldo;有的。&rdo;他终于回答了，那口气不容人再问下去，&ldo;可是我不靠他们。&rdo;

&ldo;为什么？&rdo;

蕾娜特听见他鄙薄的笑声。

&ldo;为什么？&rdo;她又问了一遍。

&ldo;因为他们狭隘、胆小；因为他们在受人利用，自由受到限制时还要说谢谢；因为他们自以为过得不错了，视线最远仅及日报和电视……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rdo;

&ldo;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干这种事。&rdo;蕾娜特说。

&ldo;听着，姑娘。我们在进行一场反对剥削和压迫的斗争。我们打算以资本主义自己的武器来打击资本主义。&rdo;

&ldo;什么武器？&rdo;

&ldo;敲诈。&rdo;

&ldo;我不明白。&rdo;

&ldo;一个经济体系敲诈另一个。商业敲诈农业，农业敲诈建筑业，建筑业敲诈汽车制造业，汽车制造业敲诈运输业，等等，如果就世界范围而言，美国人对日本人，日本人对欧洲人，欧洲人对非洲人，阿拉伯人对全世界……这个公式可以随意延伸下去。宗教也毫不例外。基督教初期的兄弟情谊早被人视为粪土。尤其是罗马那个伟大的教父。罗马有四分之一银行叫梵蒂冈银行。我们想干点名堂，明白吗？我们想改造世界。可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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